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石砚清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不想碰那份文件,哪怕只是指尖擦过那粗糙的纸面,都像是在触碰某种肮脏的污点。
“拿走。”他侧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林秘书,把垃圾收走。”
林秘书浑身一颤,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小跑上前。他伸手去抓《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的边缘,动作僵硬且慌乱。
施曼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就在林秘书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石砚清突然开口:“慢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那个被红笔圈出的签名处——那是赵天成的私章,也是这一整场闹剧的核心证据。
“既然你提到了个人担保,”石砚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傲慢,“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在伪造什么。”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文件的边角。
没有翻开,没有阅读。
他只是用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纸页,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他在试图通过触觉来确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或者说,他在潜意识里渴望找到一处破绽,好让自己从这场荒谬的指控中脱身。
施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
“石总,”施曼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如果你真的读过条款,就不会问这种问题。第14款明确规定,若并购资金未按期到账,担保人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你,作为名义上的主导者,却在三个月前签署了这份协议。”
石砚清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仿佛那张纸上沾满了病毒。
“我不记得签过这种东西。”他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林秘书,去查法务部的存档。如果档案里没有我的签字,你就准备辞职吧。”
林秘书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所谓的“标准模板”根本不存在,那份带有个人担保条款的文件,是石砚清为了稳住赵天成,私下里承诺过的代价。
但现在,这个秘密即将暴露。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够了。”
石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包厢门口。暴雨的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石砚清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上。
“砚清,曼曼。”石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这里不适合谈家事。去书房。”
施曼心中一凛。
书房,那是石家的权力中心,也是石砚清最后的堡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