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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拍桌之声

施曼在石家晚宴上公开揭露石砚清挪用公款及窃取其谈判成果的事实,展示个人担保条款与合作备忘录。石砚清陷入被动,石老爷子态度转变。施曼确立债权人身份,正式向石家宣战并索要离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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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某种失控的鼓点,掩盖了包厢内原本优雅的爵士乐。

施曼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那份厚达两百页的《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纸张边缘锋利,割得她指尖微疼。她没有看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神色各异的宾客,目光只落在主位上那个穿着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身上。

石砚清晃着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嘴角挂着一贯的慵懒笑意,眼神里带着那种施曼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轻蔑。在他眼里,今晚这场祭祖前的晚宴,不过是一场庆祝他即将完成家族使命的表演,而她,只是背景板里一个多余的摆设。

“坐。”石砚清没有抬头,甚至没正眼看她,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椅,“别站着挡光线。”

施曼没动。

她看着石砚清身后,林秘书正紧张地绞着手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心虚的颜色。而坐在左侧首位的石老爷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浑浊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施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就是石家的味道。腐朽,却华丽。

“石总。”施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关于江州物流的并购案,我们需要核对一下条款。”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亲戚交换了眼神,有人嗤笑出声。

“核对?”石砚清终于抬起头,眉梢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曼曼,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这种商业机密,也是你能随便问的?你懂什么?”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施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疼,是冷。

这是石砚清惯用的手段。他在饭桌上暗示她是花瓶,在家族会议上否定她的意见,甚至在私下里嘲笑她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他需要维持自己作为石家唯一合格继承人的形象,所以他必须证明:没有他,施曼什么都不是。

但施曼不在乎他的尊严。她在乎的是那份属于她的财产,以及彻底切割这段婚姻的自由。

“我当然不懂。”施曼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所以我才来确认,这份文件,到底是谁签的字。”

话音刚落,她将手中的《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声响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文件震起一小片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所有目光聚焦在那份文件上。石砚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铁青。

“你疯了?”石砚清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覆盖,“把东西收起来!这里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疯。”施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稳,“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石砚清先生引以为傲的‘独立谈判成果’,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文件的第三页。

“江州物流的原实际控制人赵天成,是个极度谨慎的人。他在谈判中有一个习惯,只有在对方承诺不介入其原有管理层架构时,才会签署最终协议。”施曼抬起眼,扫视了一圈面色僵硬的宾客,“这一条,写在了补充协议的附件二,第14款。只有核心谈判者才知道,赵天成的这个条件,是他口头提出的,并未写入初稿。”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石砚清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件事。只有他和当时负责具体对接的林秘书知道。初稿里根本没有这一条,是他在最后关头,为了拿下项目,私下向赵天成做出的个人承诺。

如果施曼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场并购的核心谈判,根本不是石砚清一个人完成的。甚至,主导权可能并不在他手里。

“你在胡说什么?”石砚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维持傲慢,但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附件二是法务部拟定的标准模板,怎么可能有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是吗?”施曼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翻开文件,直接翻到附件二。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指着那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声音清晰而冰冷:“石总,请念一下第14款。如果你不敢念,那只能说明,你从未真正读过这份文件。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份文件里,藏着你的个人担保条款。”

“个人担保?”石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眼镜,声音低沉威严,“砚清,这是什么意思?”

石砚清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看向林秘书,林秘书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脸色苍白如纸。

他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事,一直瞒得很严。如果这份并购案的现金流不能按时到账,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而他之所以急于吞下江州物流,不仅仅是为了扩张版图,更是因为……他急需这笔钱来填坑。

施曼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曼曼,”石砚清强装镇定,试图用反问句来掩饰恐惧,“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动摇石家的根基?”

“我不在乎石家的根基。”施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优雅而决绝,“我在乎的,是我在这段婚姻里,到底贡献了多少价值。而你,石砚清,你试图抹杀这一切,以此让我净身出户。”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假意恭维、此刻却面露惊愕的亲戚们。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石砚清的妻子。我是江州物流并购案的联合发起人之一,也是石氏集团最大的债权人之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债权人?

石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向施曼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儿媳的挑剔,而是看一个潜在竞争者的审视。

“你说什么?”石老爷子问。

“我说,”施曼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旁边,“这是我半年前,私下接触赵天成时,达成的初步合作备忘录。上面有我的签名,也有赵天成的印章。”

她看着石砚清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这不是求和。这是宣战。

“至于离婚……”施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补偿的问题了。毕竟,如果没有我,石氏集团现在应该已经破产清算了吧?”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施曼苍白的脸。

石砚清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想怒吼,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施曼说的是事实。

如果没有施曼暗中牵线搭桥,如果没有施曼利用自己的人脉稳住赵天成的情绪,这笔并购案早在三个月前就黄了。而他,石砚清,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他人成果的贼。

“为什么……”石砚清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为什么那份被家族董事会否决的方案,条款里会有石砚清从未对外透露过的个人担保条款?”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无人能答。

只有雨声,依旧狂暴地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场破碎的婚姻,奏响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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