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白廷深酒杯里冰块碎裂的声音。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笼罩在白廷深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名为“同学聚会”,实为炫耀的晚宴。
身旁坐着苏曼。
她穿着剪裁大胆的红色礼服,指尖轻轻搭在白廷深的手背上,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挑衅。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白廷深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微儿那个女人,”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老同学听得清清楚楚,“还是那么不懂事。”
有人陪笑:“廷深,前妻嘛,闹一闹也正常。”
白廷深嗤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正常?她以为她还是白太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袖口。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她现在连我白氏集团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今晚之后,我会让她知道,离开我,她什么都不是。”
苏曼顺势依偎过去,娇声说道:“廷深哥哥最厉害了。”
白廷深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需要这样一个观众。
一个能衬托出他如今权势滔天、前妻落魄不堪的活体道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去书房处理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时。
门轴转动。
一股冷风灌入,夹杂着室外暴雨的潮湿气息。
岑微走了进来。
她没有撑伞。
高定风衣的下摆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全场寂静。
白廷深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以及更深层的傲慢。
他以为岑微是来求和的。
或者,是来乞讨最后的体面。
“你怎么进来的?”他皱眉,挥手示意保镖退后。
他不屑于在这种场合动手。
他要的是舆论,是众目睽睽下的碾压。
岑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径直走向那张铺着厚重红木桌面的长桌。
桌上还散落着刚才聚会的残局。
酒瓶,烟灰缸,以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君悦控股并购意向书》。
这是第六章的结局。
它曾被扔进碎纸机,象征旧关系的彻底粉碎。
但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封面平整,封条完好。
岑微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将文件拿起。
然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一声闷响,比窗外的雷声更清晰。
白廷深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看着岑微,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微抬起眼。
目光越过苏曼惊恐的脸,落在白廷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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