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开启的脆响,在死寂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枯蝶在振翅。
褚婉靠在潮湿的墙角,听着外头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眯起眼,透过门缝的光亮,看着那束晃动的光影。
那是翠儿。
丫鬟的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小姐……”
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褚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靠近。
翠儿踉跄着扑到门边,隔着木栅,将那块帕子递进来。
“这是刚才整理嫁妆时,从二小姐箱笼夹层里掉出来的。”
翠儿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
“还有这个。”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医”字,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
褚婉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枚玉牌,她认得。
这是城南“回春堂”特有的身份信物。
而回春堂的东家,正是石夫人娘家的远亲。
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帕子上那一抹暗红,并非血迹,而是药渣干涸后的颜色。
就在昨日暴雨倾盆时,她在泥泞中摸到的那包被雨水泡烂的药渣上,赫然印着回春堂的印章。
原来,那不是巧合。
“翠儿,你刚才说,是在整理嫁妆时发现的?”
褚婉低声问道,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翠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嫁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奴婢奉命去库房核对清单,发现有一对并蒂莲金簪,不在陪嫁册上,却在实物中出现了。”
“那对簪子……”
翠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样式和侧妃娘娘生前戴的那一对,一模一样。”
褚婉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紧了那枚玉牌。
并蒂莲金簪。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尖刀,再次刺入她的心脏。
第一章,它在陪嫁清单的夹层中被发现;
第二章,它被实物取出,置于案头;
第三章,它被戴上嫡姐发髻,发出微响;
第四章,它从嫡姐发间滑落,断了一瓣;
第五章,断簪被石夫人收起,藏入袖中;
第六章,断簪在密室暗格中被重新拼合,露出内芯刻字。
而现在,它又出现在了嫡姐的嫁妆箱笼里。
少了一根,却多了一份诡异的完整。
“石夫人怎么说?”
褚婉问。
翠儿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婆母说,那是吉兆。说是侧妃娘娘在天之灵,保佑大小姐大婚顺利,特意托梦送来的护身符。”
“护身符?”
褚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若是护身符,为何要藏在箱底?为何要用黑布包裹?为何……”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翠儿手中的玉牌上。
“为何还要配上回春堂的药渣?”
翠儿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她。
“奴婢……奴婢偷听到婆母和药房掌柜的对话。”
“她说,当年的药方没改,剂量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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