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侯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褚婉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并未看那破碎的石碑,也未理会周围族老们惊怒交加的指责。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夫人那只尚未收回袖口的手。
就在方才匾额坠落、人群大乱之际,石夫人的指尖曾有一瞬的僵硬。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母亲。”
褚婉的声音很轻,穿透雨幕,带着几分讥诮,“这并蒂莲金簪,究竟是姐姐的嫁妆,还是侧妃娘娘的遗物?”
石夫人捻动沉香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颗珠子滚落泥水,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威严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褚婉看不懂的暗流。
“放肆!”
石夫人厉喝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这是柔儿的大喜之日,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冲撞祖先,罪不容诛!”
她挥了挥手,两名家丁立刻上前,粗粝的手掌抓住褚婉的手臂,要将她拖离现场。
褚婉没有挣扎。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她要做的,是拿到证据。
那个能让石夫人彻底闭嘴,也能让她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
“翠儿!”
褚婉低声唤道。
躲在角落里的贴身丫鬟翠儿吓得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锦盒。
那是方才整理嫡姐嫁妆时,从夹层中搜出的异样之物。
账目上写着“赤金并蒂莲簪一对”,实物却是两枚做工粗糙的铁胎镀金簪。
而真正的金簪,从未出现在嫁妆箱中。
它一直藏在石夫人的手里。
或者说,一直藏着那个秘密。
翠儿被推搡着向前,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泥地里。
锦盒脱手而出,盖子弹开,里面空空如也。
不,并非空无一物。
盒底躺着一块染血的白布,以及几包早已泡烂的药渣。
那是侧妃临终前,石夫人亲手喂下的“安神汤”残留。
也是侧妃真正死因的铁证。
“我的药……”
翠儿尖叫起来,伸手去抓那块白布。
一名家丁一脚踩住了她的手背,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贱婢,敢偷窃主母之物!”
家丁怒吼,眼神凶狠。
褚婉瞳孔骤缩。
她猛地挣脱家丁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块白布。
雨水冲刷着白布上的血迹,原本鲜红的颜色逐渐淡化,露出底下隐约的字迹。
那是石夫人娘家“济世堂”的印章。
一个专门处理“意外”和“难产”的医馆。
“住手!”
褚婉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如同濒死的兽。
她一把抓起那块湿透的白布,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直刺心脏。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石夫人。
婆母的手劲极大,指甲几乎嵌入褚婉的肉里。
“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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