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开启的脆响,惊碎了偏厅内凝滞的空气。
褚婉被两名粗使婆子押着,踉跄跌入正院偏厅。
这里没有柴房的阴冷,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沉水香混着朱砂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糊住口鼻。
今日是嫡姐褚柔的大婚吉时。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像极了此刻侯府摇摇欲坠的体面。
“二小姐,请吧。”
押送她的婆子语气轻蔑,手肘狠狠顶了一下她的后背。
褚婉稳住身形,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抬眼望去。
只见正中那张紫檀木案几上,赫然摆着一只红漆描金的嫁妆匣。
匣盖半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绸缎与珠翠。
而在这些奢华之物旁,静静躺着一支金簪。
那是一支并蒂莲金簪。
花瓣繁复,莲心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正是那支从密室暗格中重新拼合、露出内芯刻字的断簪。
如今,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案头,仿佛在等待一场献祭。
石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珠。
她眼皮微垂,神色莫测,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婉婉,你来得正好。”
石夫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柔儿正在梳妆,这最后一步,缺不得你。”
褚婉心头一紧。
缺不得她?
难道是要让她亲手为嫡姐戴上这支金簪?
她想起昨夜隔壁传来的哭声与哼唱,想起侧妃临终前紧握的那半截断簪。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
这支金簪,绝非什么祈福的福物。
它是枷锁,是诅咒,更是石夫人控制褚柔的利器。
“婆母说笑了。”
褚婉低声细语,用词精准而克制,“婉婉身份低微,怎敢触碰姐姐的吉服?”
“身份?”
石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木珠停住了转动。
“你是褚家的女儿,便是褚家的媳妇。今日姐姐出嫁,你作为妹妹,替她整理嫁妆、佩戴信物,乃是天经地义。”
她站起身,缓缓走向案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婉的心尖上。
“况且,账目上的问题,还没查清楚呢。”
石夫人拿起那支并蒂莲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莲瓣上的划痕。
“奉命整理嫡姐嫁妆,却发现账目与实物不符,心生疑窦。”
她念出这句话时,目光如刀,直刺褚婉的眼底。
“若是不查清这金簪的来历,你这‘克亲’的骂名,怕是洗不净了。”
褚婉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石夫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她在利用这个借口,逼迫她就范。
只要她戴上这支金簪,就等于承认了褚柔的“异常”,也坐实了她褚婉的“失职”。
从此,她将彻底失去话语权,沦为石夫人手中的棋子。
“怎么?不敢?”
石夫人将金簪递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是说,你想看着柔儿顶着个残缺的发髻出门,让侯府颜面扫地?”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接着,是褚柔娇弱而颤抖的声音。
“妹妹……”
褚柔从屏风后走出,一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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