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侯府后院的偏僻处,侧妃生前的住所“听雨轩”此刻像一座孤岛。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雨点砸在青瓦上的轰鸣。
褚婉站在院门口,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透了嫁衣下的素色中衣。
她没有打伞。
因为打伞会发出声响,而石夫人派来的两个婆子,正堵在院门前。
她们手里拿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二姑娘,天色晚了。”
为首的婆子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夫人说了,吉时将至,请您回房准备,莫要在此逗留。”
褚婉垂着眼帘,看着脚边被雨水冲刷出的泥泞。
她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袖中的帛书残片。
那上面“非自然死亡”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
如果石夫人知道她在查什么,绝不会让她靠近这里。
侧妃死前住的地方,早就被封存了三年。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翠儿刚才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画着一个暗格的方位。
那是侧妃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也是那块帛书的来源。
“嬷嬷说的是。”
褚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她微微福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只是姐姐的陪嫁清单上,有一对并蒂莲金簪,说是出自侧妃姨娘之手。”
“我想着,若是遗物,该还回去才是,免得冲撞了新娘的喜气。”
婆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对簪子?”
婆子嗤笑一声。
“早就不见了。夫人说,侧妃生前喜爱那些俗物,早已命人处理掉了。”
“二姑娘,请吧。”
她说得笃定。
仿佛那对金簪真的已经化为灰烬。
褚婉心中一沉。
处理掉了?
若真是如此,石夫人何必如此紧张?
何必在她拿到断簪后,立刻派人封锁这里?
还有……翠儿偷听到的对话里,提到过“藏起来”。
不是销毁,是隐藏。
“既是这样,那便罢了。”
褚婉转身欲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婆子似乎松了口气。
但褚婉余光瞥见,那婆子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钥匙上。
钥匙扣在腰间,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褚婉脚步一顿。
钥匙?
既然簪子已“处理”,为何还要带钥匙?
除非……
那里有别的秘密。
或者,所谓的“处理”,只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
真正的东西,还在。
褚婉没有回头。
她一步步走向回廊,背影单薄而决绝。
回到房间,她反锁房门。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
“小姐,您刚才太冒险了!那两个婆子是石夫人的心腹,若您被发现了……”
“我知道。”
褚婉走到桌前,点燃一盏油灯。
灯光昏黄,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将那块帛书残片铺在桌上。
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断掉的并蒂莲金簪。
断口参差不齐,金色的花瓣断裂处,露出里面暗沉的内芯。
这不是普通的黄金。
褚婉拿起火折子,再次靠近。
这一次,她没有加热帛书。
而是加热了金簪的断口。
随着温度升高,断口处的金属开始变色。
原本暗哑的金色,逐渐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像是血沁入了金属。
“小姐,这是什么?”
翠儿瞪大了眼睛。
“这是‘血沁金’。”
褚婉低声说道。
这种工艺,只有在皇室秘库里才有记载。
通常用于制作祭祀或诅咒之物。
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也用不到。
更可怕的是,当温度达到一定程度,金属内部的夹层会受热膨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就像……心跳。
褚婉屏住呼吸。
她看着那断口处,一丝极细的黑线缓缓渗出。
那是墨迹。
藏在金属夹层里的密信。
刚才在石夫人手中,体温让字迹显现。
现在,高温让它彻底暴露。
黑线蜿蜒,组成两个字。
“替罪”。
和帛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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