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吉时将至而收敛半分。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府正院的喜烛燃到了尽头,蜡泪堆积如蛇盘踞,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褚婉站在石夫人书房的门槛外。
她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翠儿缩在她身后,身子抖得像筛糠。
“二姑娘,”翠儿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嬷嬷就在里头坐着呢。您这一进去……”
“怕什么?”
褚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抬起眼,看向书房紧闭的雕花木门。
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那是石夫人惯用的沉香灯。
“母亲说了,今日谁也不许打扰姐姐试妆。”
褚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茶,是母亲让我送来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
门槛很高,跨过去需要一点技巧。
就像跨过这道侯府深宅里看不见的生死界线。
门内传来一声枯槁的咳嗽。
那是守孝般的静坐者——石夫人的心腹嬷嬷。
“进来。”
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褚婉垂眸,跨过门槛。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
石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串沉香木珠依旧在捻动。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皮垂得更低,几乎遮住了那双精明的眼睛。
在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摆着那只锦盒。
里面装着那支并蒂莲金簪。
断了一瓣的金簪。
褚婉的目光在那金簪上停留了一瞬。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凄厉,像是一只未闭上的眼睛。
“放下吧。”
石夫人没有抬头。
褚婉依言将茶盏放在案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侧妃留下的秘密,不仅仅是一支簪子。
而是那个被掩盖在血色里的真相。
“母亲。”
褚婉轻声开口,用词精准而克制。
“姐姐的嫁妆清单上,有一项‘李氏遗物’,账目对不上。”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石夫人的反应。
石夫人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她又恢复了常态。
“不过是些旧物,不必细究。”
“可女儿觉得,那物件有些蹊跷。”
褚婉走近案几,目光落在金簪上。
“这支簪子,刻着‘李氏女’的名字。”
“侧妃死于陆家之手,但这簪子为何会在嫡姐的陪嫁中?”
石夫人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死水。
“你想知道为什么?”
她问。
褚婉心中一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女儿不敢妄猜。”
“只知吉时将至,若此时查出异常,恐冲撞了喜气。”
她试探性地反问。
“母亲是想让姐姐带着这凶器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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