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屋内那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
褚婉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那支插入褚柔发髻的金簪。
簪身冰凉,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仿佛那不是黄金,而是从尸骨中挖出的朽铁。
“妹妹,别动。”
褚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她不能拔。
刚才那一瞬的震动告诉她,这簪子内部有机关。强行拔出,只会让里面的东西刺入褚柔的头颅,或者彻底毁掉这件“嫁妆”。
褚柔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大红嫁衣领口的金线刺绣。
她咬着牙,不敢哭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呜咽。
“疼……里面在绞……”
褚柔的眼珠惊恐地转动着,看向镜中的褚婉。
那双眼睛里满是求救,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她怕褚婉也像母亲那样,为了侯府的颜面,牺牲她的性命。
褚婉心头一紧,却不得不冷下脸来。
“忍着。”
她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案几,抓起一把银针和一把小巧的剪子。
这是她在整理嫁妆时,顺手藏下的。
原本是为了防止那些老式首饰夹伤手指,没想到此刻成了唯一的工具。
“若是硬拔,簪断人亡。”
褚婉一边说,一边用银针沿着发髻的边缘轻轻挑拨,试图找到机关的受力点。
她的动作极轻,极稳,仿佛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而,越是靠近,那股异样的震动就越强烈。
那是一种诡异的律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金管之中喘息。
翠儿躲在柱子后,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二小姐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二小姐,此刻竟比夫人还要狠厉。
“二小姐……”翠儿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褚婉没有看她。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微弱的触感上。
簪头是并蒂莲的造型,花瓣层叠,工艺繁复。
但在其中一片花瓣的根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那是机关的锁扣所在。
褚婉深吸一口气,将银针尖端探入那道缝隙。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机关触发的声音,而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哀鸣。
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血的味道,而是陈旧的血锈味,混合着沉香木腐朽的气息。
褚婉瞳孔骤缩。
这股味道,她太熟悉了。
侧妃临终前,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这种味道。
当年她偷偷见过侧妃最后一面,那个女人浑身是血,指甲里全是肉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个字。
当时褚婉以为那是求饶。
现在想来,那是一个名字。
或者,是一个地点。
“姐姐,我受不了了……”
褚柔突然尖叫起来,身体剧烈地挣扎。
疼痛终于突破了忍耐的极限。
她猛地抬手,想要去抓头上的簪子。
“别动!”
褚婉厉喝一声,伸手按住褚柔的手腕。
两人的力道在这一刻达到了平衡。
褚柔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濒死之人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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