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过三响，窗外的雷雨终于倾盆而下。
苏婉屏退了下人，只留翠儿在屏风后守着。
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
她走到妆匣前，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铜锁。
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妆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套新制的衣裳。
而在最底层，压着那幅“未完成的并蒂莲绣样”。
它已经被卷起，塞进了一个狭长的锦囊里。
那是赵老夫人亲手交给她的，也是今日暖阁中那场无声厮杀的遗物。
苏婉没有立刻拿出绣样。
她的目光落在妆匣夹层的一处暗格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昨日魏氏发难时，她慌乱中用指甲抠开的。
此刻，那道划痕正对着月光透进来的方向。
苏婉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夹层。
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是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上女子眉眼温婉，穿着魏氏今日所穿的绯色襦裙。
但那张脸，却与魏氏有着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阴郁。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张画像……
她记得，这是三年前，赵家旁支一位夭折的嫡女留下的。
传闻那位嫡女因妒忌成性，被赵老夫人亲手送入了佛堂，终身不得出。
如今，画像上的女子，竟然换上了魏氏的衣服。
这是一个暗示？
还是赵老夫人在告诉她，魏氏就是那个“妒妇”的转世？
苏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捏着画像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苏婉动作一顿，迅速将画像塞回夹层，盖上妆匣。
“小姐？”
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
苏婉转过身，看着屏风后缩成一团的丫鬟。
“怎么了？”
翠儿低着头，不敢看苏婉的眼睛。
“奴婢……奴婢刚才做梦，梦见祖母派人盯着咱们。”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苏婉耳边。
苏婉眯起眼睛。
“做梦？”
“是……”翠儿浑身发抖，“梦里有个黑影，拿着针线，在墙上扎小人。嘴里还念叨着，‘看着点，别让她坏了规矩’。”
苏婉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赵老夫人那个释然的微笑，并非因为欣赏她的隐忍。
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苏婉在反抗。
而她，默许了这种监视。
甚至，利用这种监视，来测试苏婉的底线。
如果苏婉此刻表现出惊慌，那就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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