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闷响震得暖阁窗棂嗡嗡作响。
苏婉垂着眼，手中的银针在素白蚕丝与暗红丝线间穿梭。那朵并蒂莲的右半部分已初具雏形，花瓣层叠，栩栩如生。唯有左半边的花蕊处，她刻意将针脚留了一丝极细微的偏差——偏离了中心点，偏向了魏氏所居的偏院方向。
这并非失误，而是算计。
“夫人。”
翠儿捧着新沏的参茶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眼神却不安地瞟向绣绷，“周管家说……老夫人请您去前厅议事，说是魏姨娘身体不适，想让您过去瞧瞧。”
苏婉手未停，声音平稳如水：“知道了。把茶放下吧。”
翠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夫人，魏姨娘那边……是不是又耍花样？刚才奴婢听见外头有动静，像是……像是有人在摔东西。”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并未抬头：“既是生病，便让她好生歇着。正妻探病，讲究的是体面，不是凑热闹。你且守着这绣样，谁也不许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气卷入室内。魏氏一身单薄的小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她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周管家，以及一脸阴沉、站在阴影里的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儿啊。”赵老夫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听说你在给夫君祈福？真是贤惠。”
苏婉立刻起身，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儿媳不敢当。只是想着夫君近日操劳，想绣幅并蒂莲为他压惊祈福。母亲若是有空，不妨指点一二？”
她将绣绷轻轻递上前，姿态谦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庄重。
赵老夫人没有接，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朵并蒂莲上。
她的视线在那两朵花之间停留了片刻，最终定格在左侧那朵略显歪斜的花蕊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魏氏适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身子微微颤抖，指着绣品，声音娇柔却尖锐：“姐姐……这花蕊，怎么偏了？”
苏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茫然：“是吗？儿媳眼花，没瞧见。”
“怎么会没瞧见！”魏氏向前一步，几乎要扑到绣绷前，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并蒂莲，讲究的是同心同德，花蕊居中才是圆满！这左边的花蕊偏向了偏院，这是……这是诅咒夫君心向着妾室，嫌弃正室啊！”
她这一招，攻心为上。
不仅指控苏婉手艺不精，更暗示她心怀怨毒，意图通过刺绣诅咒家族和睦。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早已慌神辩解，甚至跪地求饶。
但苏婉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氏，眼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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