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人心底的鬼魅。
苏婉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抚过膝头那幅“未完成的并蒂莲绣样”。丝绸冰凉滑腻，触感如蛇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年樟木与霉味混合的窒息感。她并未急着下针，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梭，梭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这是魏家陪嫁之物，也是魏氏今日敢如此嚣张的底气之一。
“夫人，”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佛珠转得咔咔作响，声音浑浊却穿透力极强，“子时将至，这花蕊若还空着，便是你魏家教女无方，也是你这正妻治家不严。”
苏婉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恭敬地福了一礼，声音低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婆婆教训的是。儿媳愚钝，怕绣坏了这稀世蜀锦，辱没了魏妹妹的名声，故而不敢妄动。”
这话听着是自责，实则是在推脱。
魏氏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苏婉的手。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娇声道：“姐姐何必如此小心翼翼？不过是一朵莲花罢了。若是姐姐手拙，不如让翠儿帮忙？毕竟，咱们魏家出的丝线，可是连宫里娘娘都要抢着要的。”
她说“帮忙”，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婉心中冷笑。魏氏以为她在示弱，却不知这正是苏婉想要的效果。只有表现得越无能、越顺从，赵老夫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这个正妻不过是个被家族利益捆绑的空壳，而非威胁。
“不必了。”苏婉淡淡拒绝，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妹妹初入府门，金尊玉贵，怎能让妹妹沾染这些粗活？若是伤了手指，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我们魏家苛待新妇？”
魏氏脸色微变，刚想反驳，却被赵老夫人抬手制止。
“既然夫人执意要亲力亲为，那就快点。”赵老夫人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苏婉的手指，“记住，我要的是‘圆满’。若是出了差错……”
她没有说完，但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与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形成鲜明对比。
她并没有直接刺入花蕊的中心，而是先在一旁的边角处试了试针脚。这一举动看似多余，实则是为了确认丝线的韧性。
就在众人以为她只是在发呆时，苏婉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丝线的一截。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结节。那是她提前用指甲掐断又接上的痕迹，用的是最普通的棉线混纺，极易断裂，且颜色与真丝极为相似，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这就是她要找的“机会”。
不是破坏，而是“意外”。
苏婉抬起眼，看向魏氏，眼中满是温婉的笑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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