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大殿空旷得有些失真。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被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光栅，横陈在青石地面上。
袁婉宁跪在正殿中央，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她低着头，视线所及之处，是那道被磨得光可鉴人的“正殿的门槛”。
那是汉白玉砌成的，边缘圆润，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第一章里，它只是门外的一道风景；第二章里，她跨过了它，意味着接下了这盆并蒂莲的任务；第三章里，宋贵妃派人挡住去路；第四章里，她在碎玉轩烧断了退路；第五章里，雨水混着泥土溅在上面，那是入局的信号。
而此刻，这道门槛静静地横亘在她与皇权之间。
它是生死的界线。
“袁答应。”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悦。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投向了左侧那个身着绯色华服的女人。
宋贵妃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那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臣妾在。”
袁婉宁轻声应答，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的指尖紧紧扣着袖中的密诏，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软，那是昨夜暴雨浸湿又烘干的痕迹。
“听说，你私藏了御赐的并蒂莲？”
宋贵妃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剪刀，慢慢剪断空气里的宁静。
她没有看袁婉宁，而是盯着那道门槛，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并蒂莲乃祥瑞之兆，理应供奉于正殿，以彰天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落入偏殿，便是僭越，是大逆不道。”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
袁婉宁感到喉咙发干。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她如何解释，只要并蒂莲不在正殿，就是罪证。
“娘娘明鉴。”
袁婉宁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臣妾并非私藏，而是……”
“而是想借花献佛？”
宋贵妃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袁答应倒是聪明，知道这并蒂莲是固宠的好东西。”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在丈量袁婉宁的恐惧。
“可惜，规矩就是规矩。破了规矩，就得受罚。”
她停在袁婉宁面前半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没有跨过门槛进入安全区，也没有退回门槛内承认失败。
这是一种悬置的压迫。
袁婉宁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醉红颜”香气，混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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