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碎玉轩的窗棂上，沉闷而急促。
袁婉宁屏退了下人，只留翠微一人跪在角落。
她走到案前，将那本《宫规》再次展开。
指尖抚过那圈朱砂红痕，那股甜腻的“醉红颜”脂粉味似乎更浓了。
这不是偶然。
宋贵妃既然敢把沾着她体香的东西送到这里，就是在宣示主权——她在告诉袁婉宁，这盆花，乃至这碎玉轩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娘娘，您没事吧？」翠微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袁婉宁没有回头。
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却并未落纸，而是悬在半空。
「翠微，你昨晚去了御花园的哪个角落？」
这句话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翠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奴……奴婢只是去采了些露水，想给娘娘熬药……」
「采露水？」袁婉宁转过身，目光如刀，「御花园西角的那株野莲，也是露水能养活的吗？」
翠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那株野莲，是与并蒂莲同源的异种，若被旁人知晓她与外院太监私通，甚至暗中培育禁花，便是死罪。
宋贵妃的人，早就盯上了她。
袁婉宁看着翠微惊恐的眼神，心中并无波澜。
在这个宫里，忠诚是奢侈品，恐惧才是通行证。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切断宋贵妃围剿的刀。
而这把刀，就是那盆并蒂莲背后的规矩漏洞。
袁婉宁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古籍，那是她托人从内务府旧档中寻来的《大周礼制·花卉篇》。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历代妃嫔赏花之例，皆以品级定规格。
正殿供双生花者，唯皇后诞下双生子方可享有。
这是铁律。
也是宋贵妃手中的尚方宝剑。
袁婉宁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残破的插图上。
那里画着一朵盛开的并蒂莲，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似是后人添注。
「太后懿旨，恩泽旁流，特许偏殿可借花以此证慈孝。」
袁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后？
先帝驾崩后，太后早已归政于皇帝，三年前便薨逝了。
若真有此旨，为何史书未载？
难道……这是一条未被执行的旧例？
或者，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谎言？
袁婉宁盯着那行小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如果她能伪造一封太后的密诏，声称太后生前曾特许她因侍奉皇祖母有功，得以在偏殿供奉并蒂莲以示孝心……
那么，“僭越”之罪，便可转化为“尽孝”之举。
宋贵妃即便再恨，也不敢公然违背太后的遗愿，尤其是在皇帝面前。
这是一个赌局。
赌的是皇帝对太后的敬重，赌的是宋贵妃不敢轻易揭穿这个秘密。
一旦失败，便是欺君之罪，万劫不复。
「娘娘……」翠微见她不说话，胆子稍壮了一些，「那株莲花……奴婢可以毁掉。」
「毁掉？」袁婉宁冷笑一声，「晚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势渐小，但天色愈发阴沉。
远处的宫殿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头潜伏的巨兽。
「宋贵妃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把柄。」袁婉宁淡淡道，「她想让你知道，她连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翠微浑身发抖：「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袁婉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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