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柳青川站在安检口前，手里攥着一把揉皱的纸片。
那是离婚协议的残骸。
他在周医生办公室撕碎的，带在身上，像某种病态的护身符。
纸屑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珠，混着灰尘，变成暗红色的泥。
“先生，请配合检查。”
安检员的声音机械而冷漠。
她戴着口罩，眼神里透着不耐烦。
“这些是什么？”
她指着柳青川手中那团脏污的东西。
柳青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想说他只是需要一点实物来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冰碴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沉默着，将手伸向托盘。
那些纸片滑落进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空旷的大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林婉离开时，关门的那一下轻响。
笃。
然后，世界死寂。
“不能带异物进入隔离区。”
安检员皱眉，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扔掉，或者办理托运。”
柳青川看着托盘里那一堆废纸。
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证据。
是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权彻底崩塌后的残渣。
他伸手去捡。
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抓稳。
一张纸片飘了出来，落在地上，沾满了鞋底踩过的脚印。
黑色的，肮脏的。
像极了这段感情最后的结局。
柳青川僵在原地。
周围的人群匆匆流过，没有人驻足。
没人关心一个中年男人在捡拾什么垃圾。
也没人知道，他正在试图拼凑一个已经破碎的灵魂。
“先生？”
安检员催促道。
柳青川猛地收回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掌。
掌心那道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比心口的空洞更真实。
他抬起头，看向安检门后的通道。
那里通向登机口。
通向万米高空。
通向那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我不扔。”
柳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安检员愣了一下，随即按下了警报器。
红色的灯光闪烁起来。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危险物品？”
柳青川没有理会。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门。
仿佛只要跨过去，就能抓住林婉的衣角。
两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他们的表情严肃，动作迅速。
“请出示身份证和登机牌。”
其中一人说道。
柳青川掏出证件。
他的手抖得厉害，卡片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那张登机牌。
上面印着航班号：CA982。
目的地：雷克雅未克。
那是林婉要去的地方。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去的地方。
“先生，您的行为已经影响了秩序。”
安保人员冷冷地说道。
“如果您不能配合，我们将拒绝您登机。”
柳青川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我要见林婉。”
他说。
声音嘶哑，破碎不堪。
“让她出来。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安保人员对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没见过这种场面。
“先生，飞机已经关闭舱门了。”
另一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而且，根据规定，非亲属不得进入隔离区。”
“她是你的妻子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柳青川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