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
柳青川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封面，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坐在他对面的，是林婉曾经的心理咨询师，周医生。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温和却疏离，像是在看一件待修复的古董，而非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柳先生，”周医生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安抚，“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柳青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日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小心，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易碎的玻璃。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他在机场大厅疯了一样寻找、最后只拿到的一份模糊复印件。
离婚协议。
那张曾经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的白纸黑字。
此刻，它被揉皱又抚平，边角已经磨损，上面还沾着他指尖残留的血丝——那是他撕碎它时，被锋利的纸页划破的伤口。
“我要她的心理评估报告。”柳青川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周医生挑了挑眉，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废纸。
“为什么？”
“因为她精神状态不稳定。”
柳青川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她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签下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我需要证明，她当时的决定不是理性的，而是病理性的。”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
只要证明林婉“疯了”，这段婚姻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她是错的，他就是对的。
只要她是病态的，他就无需承担那些冷漠与忽视的责任。
这是柳青川最后的傲慢。
他以为，只要找到漏洞，就能把那个决绝的背影重新拉回身边。
周医生沉默了片刻。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种怜悯，比愤怒更让柳青川感到刺痛。
“柳先生，”周医生缓缓说道，“根据我的执业伦理和保密协议，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患者的详细诊疗记录，包括你的丈夫。”
“但……”
她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柳青川面前。
“我可以给你一份诊断摘要。这是合法的，也是必要的。”
柳青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份文件。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看到上面的结论。
他害怕听到那个判决。
他展开纸张。
字迹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患者：林婉**
**诊断：重度情感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
**诱因：长期处于回避型依恋关系的伴侣互动模式中。**
**建议：切断导致耗竭的外部刺激源，进行彻底的物理隔离与心理重建。**
柳青川盯着那一行字。
“回避型依恋……”他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是什么意思？”
周医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意思是，柳先生，你的妻子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精神疾病，而是因为你在婚姻中长期存在的情感忽视。”
“你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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