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贵宾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咖啡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柳青川坐在天鹅绒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钢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玻璃门外那条通往登机口的长廊。
廊桥入口处的黑色橡胶帘幕已经落下，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那里曾经站着无数即将远行的旅人。
此刻，那里只剩下冰冷的钢铁结构和闪烁的指示灯。
林婉不见了。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没有。
只有一张撕碎的协议，和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登机口。
柳青川靠在栏杆上，滑坐在地。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耳鸣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对话框停留在三天前。
他发：“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她回：“好。”
多么简短。
多么疏离。
那时候的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看着窗外，想着冰岛的极光，想着那个寒冷但干净的地方？
柳青川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触碰到她了。
飞机一旦起飞进入巡航，他就再也无法触碰到她。
而这份离婚协议，将成为他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魇，静静躺在记忆的角落里，等待着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咀嚼这份冰冷的现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
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走出机场大厅，外面的风更大了。
雪花开始飘落，细碎而冰冷，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融化成水渍。
他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一辆辆驶过，扬起的尘土在路灯下飞舞。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
*‘再见。’*
柳青川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雪花落满了他的睫毛，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婉，已经通过了安检，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
她摘下耳机，望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云层之下，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云层之上，是无尽的黑暗与自由。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解脱后的轻松。
柳青川缓缓举起手机，想要回复些什么。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删掉了对话框，关掉了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他转身走向车子，背影佝偻而孤独。
而在万米高空之上，CA932航班正冲破云层，向着北极圈的方向疾驰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林婉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逐渐失重。
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但她不后悔。
因为只有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里，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正地活着。
柳青川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车灯划破夜色，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延误？
真的是天气原因吗？
还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如果是这样，那么林婉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她利用这场延误，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的交接，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她不是在逃避。
她是在狩猎。
猎杀那段婚姻，猎杀那个傲慢的自己。
柳青川握紧方向盘，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必须弄清楚。
到底是谁帮了她。
到底是谁，给了她逃离的勇气。
他拨通了周然的电话。
铃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喂？”周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有电视机的嘈杂声。
“你在哪？”柳青川问。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家啊，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周然打了个哈欠，“听说你老婆跑了？真的假的？”
柳青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知道多少？”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然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收敛了几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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