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撞击玻璃。
余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已经换成了更粗重的警用拘束器。
冰冷的铁环死死咬合着他的腕骨，压迫着尺神经，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他的袖口被扯开了一截。
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那是阿花的血。
也是他唯一的底牌——那张沾血的实验数据单，此刻正贴在他的皮肤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硌得肋骨生疼。
但他没有去碰它。
因为赵刚推门进来了。
身后跟着两名辅警，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
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的余温。
“余默。”
赵刚把报告拍在铁桌上。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林护士送来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盯着余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严太太体内的玫瑰汁成分，与某种未知毒素产生了强烈的协同反应。”
赵刚顿了顿。
“这种反应，会导致心肌纤维迅速坏死。”
“换句话说，你救不了她。”
“你只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余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看向对面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这不是谋杀未遂是什么？”
赵刚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匿名举报信的内容截图。
发送时间：二十分钟前。
内容很简单。
指控余默使用的‘冰镇玫瑰汁’含有高浓度致幻剂，且林护士因手臂伤口感染产生高热幻觉，在报告中故意夸大了其神经毒性。
目的是将案件定性为蓄意谋杀。
“有人举报说，这药是假的。”
赵刚把手机扔在桌上。
屏幕朝上。
字迹清晰可见。
“连急救医生都承认，林护士当时处于高烧状态，她的判断可能受到了干扰。”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非法行医。”
“投放有毒物质。”
“企图杀人。”
余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严锋的手笔。
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满嘴安保条例的男人，早就布好了局。
他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余默彻底消失。
连同那本记录着违禁药物来源的黑皮笔记本，一起埋葬在警局的档案柜里。
“我需要看原始样本。”
余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简短。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