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幽兰”花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每隔几秒，就有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将店内惨白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更为刺鼻的、混合了消毒水与腐烂花瓣的味道。
余默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已经彻底排空。
【编号09的冰镇玫瑰汁】最后一滴，在三分钟前，随着他指尖的颤抖，被推入了严太太静脉的深处。
此刻，它正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没有人知道那是毒药还是解药。
除了余默自己。
他知道，那是用濒临灭绝的变异玫瑰提取的强效兴奋剂。
它能强行刺激心肌收缩，让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泵血。
代价是，血管会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一样脆弱。
一旦过量，或者剂量偏差哪怕零点一毫升，心脏就会爆裂。
严太太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刚才，心电监护仪那条平直的线，突然跳了一下。
紧接着，又一下。
虽然杂乱无章，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它活着。
至少现在，它还活着。
然而，余默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门外的警笛声已经逼近。
红蓝交替的光束透过雨幕，扫过花店的招牌，也扫过余默冰冷的脸。
赵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刑警队长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眼神警惕。
“余默。”
赵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解释清楚。”
“你刚才给病人注射的是什么？”
余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看向门口。
那里，严锋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昂贵却沾满泥水的定制西装。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那是《幽兰》私人会所的安保条例。
他的眼神凶狠如狼。
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赵队长。”
严锋抢先开口。
语速极快，声音尖锐，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是个没有执照的花匠，是个骗子。”
“我妻子突发心梗倒地，他趁乱闯入，不仅不救人，反而往我妻子体内注射不明液体！”
严锋举起手中的文件，手指用力戳着上面的条款。
“根据本所规定，任何未登记人员在店内停留超过十秒即视为入侵。”
“他不仅入侵，还实施了暴力伤害！”
“我要告他非法行医！故意杀人！”
赵刚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严锋，又转头看向余默。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默沉默。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脸颊，流进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口袋里的注射器上。
以及，更远处，那个被倒塌的花架压住手臂的少女身上。
阿花。
那个怯懦的学徒。
此刻，她正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一只手臂被沉重的实木花架死死压住。
鲜血从她的袖口渗出，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但她不敢叫出声。
或者说，她的叫声已经被淹没在雷声和严锋激昂的指控中。
余默记得，阿花手里紧紧抱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她三个月来，记录所有实验数据的笔记。
也是证明【编号09】并非随意调配，而是经过严谨计算的关键证据。
如果这本笔记落入严锋手中，或者被警方作为证物封存后遗失……
那么，所有的真相都将随风而逝。
余默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说完。
必须在救护车抵达之前，完成最后的逻辑闭环。
否则，他将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甚至牢狱之灾。
“那不是不明液体。”
余默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简短、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只陈述事实。
“那是编号09的特制玫瑰汁液。”
“源自一种罕见的变异植物，具有强效的心肌复苏功能。”
赵刚的眼神微微一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