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太太的瞳孔收缩了。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像深潭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尚未荡开，水面已死寂。
余默没有动。
他的肋骨还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但他必须保持静止。
因为严锋的手正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说话。”严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厉，“你给她用了什么？”
林护士跪在床边，手中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那条原本应该平直的线，此刻正在剧烈波动。
不是正常的心跳波形。
而是一种诡异的、高频的震颤。
像某种昆虫在玻璃上疯狂撞击翅膀的声音。
余默垂下眼帘。
他看着严太太那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但在指关节处，有一圈淡淡的紫色。
那是编号09冰镇玫瑰汁残留的痕迹。
六天前，这瓶液体还结霜在冰箱冷冻层。
三天前，它在室温下融化成粘稠的紫液。
昨天，它进入注射器，排出空气。
今天凌晨，它刺入皮下，推注进血管。
现在，最后一滴液体已经滴落。
空瓶被余默扔进了垃圾桶深处。
但药劲还没过。
严太太处于一种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
这是副作用。
强效兴奋剂带来的假性回光返照。
余默知道，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如果找不到解药，或者不能清除体内残留的违禁成分，她的血管会爆裂。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一样东西。
严太太随身急救包里的那颗白色药丸。
那不是普通的救心丸。
那是严锋为了掩盖她长期服用某种禁药而特意准备的“清道夫”。
里面含有能中和编号09副作用的成分。
也是证明严锋知情并参与违规用药的铁证。
余默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银色的小药瓶上。
瓶子就掉在沙发缝隙里，离严太太的手指只有十厘米。
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微微前倾，假装要去扶起严太太滑落的手臂。
“别碰她！”林护士尖叫起来。
她虽然被两名警察按住手臂，但本能让她挣扎着探出身子。
“她在休克边缘！任何移动都可能致命！”
严锋冷笑一声。
“医生都没说话，轮得到你一个护士指手画脚？”
他松开对余默的压制，转而警惕地盯着余默的动作。
余默的手伸向了沙发缝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瓶身。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瓶身上凝结的水珠。
那是从冷藏环境带到高温室内的温差反应。
就像那个空瓶此刻在他袖口里的温度。
冰冷，坚硬，沉重。
余默不动声色地将药瓶勾了出来。
藏在掌心。
就在这一刹那。
他的肘部撞到了旁边的玻璃杯。
那是一个盛满消毒酒精的高脚杯。
杯子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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