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锤子同时敲击着玻璃。
余默没有看窗外。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严太太苍白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根凸起的静脉，正在微弱地搏动。
但频率不对。
太慢了。
每分钟不到四十次。
这是心脏即将停跳的前兆。
常规的心肺复苏已经无效。
因为她的肌肉已经僵硬，胸廓无法承受按压的力度。
而门外，保安的撬棍正在寻找门锁的弱点。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还有十五秒。”
余默低声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他没有看严锋。
严锋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那份安保条例，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凶狠，试图用气势压倒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花匠。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余默手中的注射器。
那是一支特制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半管暗红色的液体。
【编号09的冰镇玫瑰汁】。
它曾经被冷冻在冰箱的最深处，结满了白霜。
后来被取出，在室温下融化，变成粘稠的浆液。
接着进入注射器，排出空气。
然后刺入皮下，推注，到达心脏瓣膜。
现在，是最后一格。
最后一滴。
余默的右手稳稳地捏住推杆。
他的左手按住严太太的锁骨下方。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是药液残留的温度。
也是死亡临近的信号。
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像一条毒蛇，顺着神经向上攀爬。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灼烧感。
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咙。
余默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咳。
咳出来，就是内出血的铁证。
也是警方介入的直接理由。
他需要这三十秒。
不，只需要最后十秒。
门外的撞击声加重了。
砰！
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锁芯开始松动。
严锋向前迈了一步。
“你最好祈祷她活过来。”
严锋的声音急促而暴躁。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余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针尖已经贴上了皮肤。
那一小片区域，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
那是长期服用违禁药物留下的痕迹。
也是严太太命悬一线的根源。
余默的目光扫过那些血管。
冷静，客观。
像是在观察一株濒临枯萎的植物。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这瓶来自变异玫瑰的汁液，能强行唤醒那颗疲惫的心脏。
赌它不会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
赌严锋不敢在这里动手。
赌警察会在门破开的瞬间冲进来，提供法律保护。
时间仿佛凝固。
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室内昏暗的光线。
监控探头红点在角落里闪烁。
一下，两下。
记录着这一切。
余默的手指扣紧了推杆。
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能感觉到药液在管壁内缓缓流动。
粘稠，沉重。
带着一种诡异的腥甜气息。
那是玫瑰腐烂的味道。
也是生命挣扎的气息。
“五秒。”
余默说。
严锋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