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余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拇指的指腹上。那里正抵着【编号09的冰镇玫瑰汁】注射器的推杆。
玻璃针筒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随着室内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拂，水珠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药液是冰镇的。
温度大约在四摄氏度左右。
这种低温是为了延缓变异玫瑰碱的挥发，但同时也增加了液体的粘稠度。
余默能感觉到推杆传来的阻力。
不是空气栓塞的那种突兀感，而是一种绵长、顽固的阻滞。
就像是在推动一根生锈的铁丝。
“停下！”
严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和极度的惊恐。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扑咬，而是退后了两步，右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种即将崩溃的理智。
他在报警。
或者说，他在试图用法律的最后一条底线，来冻结眼前这个不可控的局面。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严锋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余默，你现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如果你敢再动一下手指，我就让你进去蹲一辈子！”
余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针头已经刺入了严太太右臂的贵要静脉。
针尖穿透血管壁的瞬间，余默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塌陷感。
那是血管对异物入侵的本能收缩。
也是身体在拒绝这瓶来自地狱的药剂。
林护士站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滴血，都离严太太倒下的位置不到半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雨水腥味、消毒水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花香。
那是变异玫瑰特有的气味。
浓郁，霸道，带着一丝腐烂前的极致芬芳。
阿花缩在角落里的沙发背后，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余默听不清。
他也不关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个变量：
推杆的移动距离。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频率。
以及严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1分42秒。
保安破门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快。
因为那扇号称防弹的实木大门，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出现了裂纹。
金属撬棍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近。
就在门框的边缘。
余默的拇指开始发力。
匀速。
缓慢。
这是最关键的操作。
太快，高压会导致血管破裂；太慢，药效会在血液中稀释失效。
他要让这瓶【编号09的冰镇玫瑰汁】，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静脉缓缓游向心脏。
第一毫升。
针筒内的液面下降了一格。
严太太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的征兆，而是神经反射。
第二毫升。
监护仪上的绿线依然平直，但基线开始出现细微的抖动。
那是肌肉纤维在低温刺激下的痉挛前兆。
第三毫升。
严锋的手机响了。
是拨号成功的提示音。
他举着手机，眼神凶狠地盯着余默：“我已经拨通了110。你现在就是阶下囚！松手！立刻松手！”
余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的妻子正在死亡。”余默说。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而我，给了她活着的代价。”
严锋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恐惧的那扇门。
代价。
是的，代价。
如果这瓶药无效，他就是谋杀未遂。
如果这瓶药有效……
严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严太太的手臂。
那里，针头周围原本苍白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第四毫升。
推杆推进到了刻度线的中间。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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