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室内除颤仪充电时的尖锐蜂鸣声。
余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锁定在严太太那只苍白如纸的手腕上。静脉已经塌陷，失去了弹性，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常规穿刺需要寻找充盈的血管，但现在，他只能盲刺。
“编号09的冰镇玫瑰汁”此刻正躺在他的手心。玻璃瓶壁外侧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融化的冰水，也是即将注入心脏的毒药或解药。
林护士冲了过来。她穿着湿透的白大褂，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过期的肾上腺素注射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但更多的是对医疗规程的机械性执着。
“住手！你在做什么？”林护士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这是非法行医！你需要等待救护车！”
余默没说话。他只是调整了握针的姿势。针头很细，为了减少阻力，他甚至没有使用止血带。他知道，一旦止血带勒紧，本就脆弱的血管会彻底闭合。
“让开。”余默说。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林护士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花匠敢如此强硬。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随即又扑了上来，试图抢夺余默手中的注射器。“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死她！”
两人的肢体发生了碰撞。
余默的身体向后仰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红木花架上。一阵剧烈的晃动中，一只装满清水的玻璃花瓶倾倒下来。
碎片飞溅。
一片锋利的玻璃碴划过了林护士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袖口。
“啊——！”林护士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注射器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半圈，被余默稳稳接住。
血滴落在地板上，也滴在了严太太的手背上。那一滴鲜红的血液，与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严锋西装上的泥水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甜味。
余默看了一眼那滴血。
他知道，这滴血混入药液后，会发生什么。
他在黑市买到的那种变异玫瑰，提取出的汁液极其不稳定。它需要一种特殊的酶来催化，否则会在进入血液的瞬间凝固，堵塞血管。而严太太长期服用的那种违禁药物，虽然导致了心梗，但其代谢产物中，恰好含有这种酶。
刚才那一撞，林护士的血并没有污染严太太的伤口引发感染。相反，那滴血中的血小板和凝血因子，意外地加速了药液与血液的融合过程。
药效增强了。或者说，毒性也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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