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范廷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台老旧的联想笔记本。风扇发出濒死般的轰鸣，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狗。
他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149。
黑色的树脂笔杆此刻烫得惊人。
刚才在走廊里，它只是微微发热。
现在，这种热度已经顺着掌纹，渗进了他的血液。
“W”字样芯片在笔芯深处闪烁红光。
频率极快，像是在倒计时。
范廷没有犹豫。
他用指甲撬开笔夹侧面的微小卡扣。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弹落出来，落入掌心。
冰冷，坚硬，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冷漠感。
他将芯片插入电脑专用的读卡器。
屏幕闪烁了一下。
蓝屏。
紧接着，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警告：检测到军用级加密协议】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
【散热系统过载预警】
笔记本的风扇转速达到了极限。
机身烫得能煎鸡蛋。
范廷面无表情地扯过一张纸巾，垫在键盘下方吸热。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暴雨。
半小时前。
饭桌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贺振宇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藏着轻蔑。
他拇指摩挲食指关节，那是他紧张或兴奋时的习惯动作。
当时，他把那支万宝龙149重重拍在红木餐桌上。
“啪。”
清脆的声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范廷，”贺振宇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我看了三天。全是漏洞。”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封面印着“新方案”。
“这是我从德国请来的顾问团队做的评估。范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滨江地块’，账面价值低估了百分之四十。”
贺振宇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如果你继续这么糊涂下去，不出半年，银行就会抽贷。”
“把签字权交给我。”
“不是商量。”
“是通知。”
那时候，林婉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不敢看范廷。
也不敢看贺振宇。
她在害怕。
害怕这个家散掉。
范廷当时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贺振宇手中那支笔。
金色的麦穗纹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耻辱柱的钉子。
范廷伸出手。
没有接文件。
而是握住了那支笔。
贺振宇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范廷的手指收紧。
笔身在他掌心转动，最终稳稳停在桌心正中。
“这支笔，”范廷声音低沉，“太脏了。”
说完，他随手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笔尖。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笔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那一刻，贺振宇的脸色变了。
从傲慢，到错愕，再到愤怒。
他想抢。
但保安已经在门外等候。
那是范廷提前安排的。
为了切断贺振宇所有的退路。
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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