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廷推开范家老宅的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
那是他父亲生前最爱的味道。
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灰尘,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光洁如镜,倒映着几盏水晶吊灯的冷光。
林婉坐在主位左侧,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她不敢看范廷,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餐巾纸,指节泛白。
范母坐在对面,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而贺振宇,正站在餐桌尽头。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这个动作,范廷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贺振宇准备发动攻击。
今天也不例外。
“姐夫。”
贺振宇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没有叫“爸”,也没有叫“妈”。
只叫了“姐夫”。
这四个字,像是在划分领地。
他在宣示主权。
范廷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贺振宇似乎被这种沉默激怒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江城新区二期开发优化方案》。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149签字笔。
这支笔,曾经在他手中把玩,被视为权力的象征。
第二章,范廷曾将它推回桌心正中。
第三章,他想拿起,手抖滑落。
第四章,笔尖磕碰桌面,发出刺耳声响。
第五章,他想写欠条,字迹颤抖。
第六章,范廷收走了它。
但此刻,贺振宇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支一模一样的万宝龙149。
或者,是同一支?
没人知道。
但他用这支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震得酒杯里的红酒泛起涟漪。
“姐夫,”贺振宇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这是我为家里新做的方案。相比你父亲留下的那些陈旧规划,这才是符合市场逻辑的选择。”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死死盯着范廷。
“我知道,你在书房里忙活了一晚。但商业不是靠情怀,也不是靠……”
他瞥了一眼林婉,冷笑一声。
“……靠一些虚无缥缈的‘遗志’。”
林婉浑身一颤。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振宇,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贺振宇打断了她。
转头看向范廷,目光锐利如刀。
“范廷,你父亲刚走不久。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继续拿着家族企业的命脉,去搞那些不切实际的实验。”
“这份方案,我已经找过几位专家看过。”
“只要签了字,下周就能立项。”
“到时候,你就是这个家的功臣。”
他说得冠冕堂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范廷的神经上。
范廷依旧沉默。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所以呢?”
范廷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缓慢。
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贺振宇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辩解,甚至预想过争吵。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所以什么?”
贺振宇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追问。
“我问你,”范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单调,却让人心慌。
“你所谓的‘专家’,是谁?”
贺振宇的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将拇指按在食指关节上,用力搓了搓。
“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结果。”
“你的方案,漏洞百出。”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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