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5日,晚7点45分。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那滴墨汁在贺振宇雪白的衬衫领口上迅速晕开,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范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149。
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暗红色的光泽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林婉坐在对面,脸色苍白。
她看着贺振宇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范廷平静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小宇。”
范母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惯有的刻薄和不耐烦。
“你倒是擦擦啊!弄脏了衣服还得我让人来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贺振宇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死死按住领口的那团污渍。
纸巾瞬间被染黑,变成了一团丑陋的黑球。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种被猎人盯上的寒意,此刻化作了愤怒的火苗。
“爸……”
贺振宇看向范廷,手指紧紧攥着那团湿透的纸巾,指节泛白。
“这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试图维持着那份傲慢。
“一支笔漏墨而已,至于吗?”
范廷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如水。
“不是漏墨。”
他说。
只有四个字。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贺振宇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范廷将手中的万宝龙149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笔身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一声,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要清晰。
“这支笔,是我父亲生前最后签字用的。”
范廷的手指摩挲着笔夹上的云纹。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痕迹。
“它很贵,也很娇气。需要定期保养,尤其是笔舌部分的供墨系统。”
范廷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振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如果有人在非正常使用时,强行按压笔尖,或者……”
他微微前倾身体。
压低声音。
“在里面动了手脚,导致供墨管堵塞,那么在下一次受力不均时,墨水就会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贺振宇的心脏。
贺振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反驳。
想说这是污蔑。
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三天前深夜。
书房。
阴影里的那个身影。
难道那时候,范廷就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
范廷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懂这些?
贺振宇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
“你……”
贺振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
范廷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墨迹。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说的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