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Clavue,连载小说写手
温执事的居所没有窗。
只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浑浊,火苗被某种禁制压得极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蓝。
余默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贴在门后的阴影里。
断指处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那枚异族令牌贴在心口,隔着衣料传来刺骨的凉意。
他必须在赵长老布下的禁制完全闭合前,拿到那份账本。
否则,他就真的成了“祭品”。
密室的大门紧闭,门扉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九根惨白的指骨,以诡异的姿态嵌入木纹之中。
那是温执事的手。
据说,这位执事生前最珍视自己的双手,甚至为了保持手指的修长与灵活,定期用灵药浸泡,剔除死皮,磨去茧子。
如今,这双手成了密室的钥匙。
余默盯着那九根指骨,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黑血正在体内躁动,与这些白骨产生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共鸣。
就像两块同频的磁铁,隔着血肉与骨骼,互相吸引,互相撕扯。
不能硬闯。
一旦机关启动,整个居所都会崩塌,或者触发无声警报。
余默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左手。
掌心那道涂抹了黑血蜡丸的伤口,此刻正隐隐发烫。
他模仿着记忆中温执事擦拭毛笔的动作——拇指轻捻,食指微曲,中指托底。
动作极慢,极稳。
这是温执事习惯性的起手式,他在每次落笔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时,都会先做这个动作,仿佛在安抚手中的笔,又像是在向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致意。
余默的手指触碰到第一根指骨。
冰冷。
僵硬。
带着死亡特有的沉重感。
随着他的触碰,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关节在重新活动。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每移动一根指骨,余默体内的黑血就沸腾一分。
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温执事生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李家的三少爷,出五千灵石,换一个丙等灵根的名额。”*
*“王家的小姐,不要名额,只要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好让她那个废柴弟弟有个照应。”*
*“至于那些测出不合格的……呵,都是耗材。”*
余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反噬的力量就会瞬间摧毁他的经脉。
第八根指骨归位。
最后一根,是中指的指骨。
这根指骨最为粗壮,表面刻着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温执事生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余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就在即将扣合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那是温执事在写下某个名字时的绝望与贪婪混合的情绪。
余默猛地咽下口水,强行压下那股情绪,将最后一根指骨狠狠按入凹槽。
咔。
一声清脆的响动。
密室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四壁全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册子。
但余默的目标很明确——正中央那张紫檀木书桌。
桌上放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干枯,旁边是一方砚台,里面凝固着黑色的墨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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