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青云宗的青石板上。
余默站在测灵殿前的广场上。
浑身湿透。
黑色的衣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线条。
断指处的血痂已经干涸,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隐隐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灰败气息。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
那是刚才在密室里捡起的残笔。
笔杆断裂,狼毫散乱,沾满了干涸的血和墨。
看起来像个废件。
但在余默眼里,它重若千钧。
因为这支笔,刚刚抹去了他的名字,也刚刚刻下了他的命。
“站住。”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清晰地钻进耳膜。
余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目光直视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
石碑表面焦黑一片,正是昨晚自燃留下的痕迹。
而在石碑之下,站着两个人。
温执事。
还有赵长老。
温执事穿着一身熨帖的青色长袍,在这泥泞狼狈的雨夜里,干净得刺眼。
他手里拿着一方白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支新的毛笔。
那支笔笔锋锐利,饱蘸浓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内门执法的权柄。
也是生杀予夺的规矩。
“余默。”
温执事开口了。
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困兽。
“你可知罪?”
余默沉默。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却洗不掉眼中的冷意。
他知道温执事想要什么。
恐惧。
顺从。
以及一个彻底放弃挣扎、跪地求饶的废物,好让这场闹剧体面收场。
但他偏不。
“罪在哪?”
余默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温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那支新笔。
“测灵殿前,私藏禁物《逆》字残篇,激发异种气息,损毁宗门重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周围的空气里。
“按律,当削去修为,逐出师门。”
温执事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若再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外放,混合着测灵碑残留的威能,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余默的肩头。
周围的杂役弟子吓得缩成一团。
小翠躲在廊柱后,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