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50:00。
服务器机房的气温比轮机舱低了三度。
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
戴工坐在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的右手食指有一瞬间的微颤。
很轻。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长期高压和神经衰弱留下的后遗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颤抖。
不能抖。
现在不是展示病理的时候。
屏幕上,《主引擎推力校准日志》的底层代码正以瀑布流的形式滚动。
这不是普通的电子记录。
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份被篡改的数据,也不是第二章打印出来的草稿,更不是第三章那张露出复写痕迹的纸片。
此刻,它是纯粹的二进制洪流。
是隐藏在图形界面之下的、最冰冷的真相。
戴工敲下回车键。
执行深度解析指令。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平滑的代码行中,出现了一处极不协调的断层。
就像完美无瑕的玻璃上,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
那道裂纹的位置,对应着Gamma-7节点的初始化序列。
“找到了。”
戴工低声说。
声音干涩。
他迅速调出访问日志。
通常,任何对核心系统的修改都会留下IP地址和时间戳。
但这里,是一片空白。
或者说,被覆盖了。
覆盖得如此干净,以至于连缓存区的残留数据都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这种清理手法,极其专业。
甚至可以说,优雅。
聂隐的风格。
戴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聂隐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代码是有洁癖的。混乱是罪过。”
如果这是聂隐做的,为什么他要留下那个物理坐标?
为什么要让戴工去查硬件,而不是软件?
除非……
这个“覆盖”动作,不是为了掩盖错误。
而是为了转移视线。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那个并不存在的“外部黑客”。
戴工的手指飞快敲击。
绕过表层防火墙,直接注入探针。
他要追踪那个最后访问过这段代码的源头。
不管是谁。
不管用了什么手段。
总有一个签名。
哪怕只是内存中的一个指针。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10%... 30%... 60%...
突然,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
`来源:内部网络。`
`威胁等级:极高。`
`正在启动自动拦截协议。`
戴工眉头紧锁。
内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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