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的梅雨季,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律所会议室的玻璃窗被雨水糊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层浑浊的眼球。
彭远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夹着那张从“墨韵”文具店带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苏晴笑得灿烂,身后的林婉却模糊不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里那份《林婉与戴维婚前财产协议(退件版)》的复印件。
复印件边缘已经泛黄,那是老赵从档案室偷梁换柱后留下的痕迹。
真正的原件,此刻正躺在戴维办公室的玻璃板下。
彭远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在戴维的助理那里,用一顿昂贵的晚餐和一句不经意的威胁,撬开了嘴。
“戴维在九点准时到。”助理说这话时,眼神躲闪,“他说要和你‘友好协商’。”
友好。
在这个行当里,这两个字通常意味着要把人逼到墙角,再补上一刀。
彭远收起照片,将复印件摊开在桌面上。
纸张很薄,只有70克。
但在紫外灯下,它能显现出隐藏的荧光标记。
那是墨水氧化后的特殊反应。
戴维用的午夜蓝墨水,含有某种特殊的染料成分。
这种成分在普通光线下不可见,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就像血管一样,潜伏在纸面之下。
如果签名是真的,这些纹路应该顺着笔锋自然延伸。
如果是伪造的,纹路就会断裂,或者出现不自然的晕染。
彭远盯着那些纹路。
它们在复印件上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张扭曲的笑脸。
但他需要原件。
复印件只是参考。
法庭只认原件。
而原件,就在戴维手里。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戴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修长干净,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彭律师,久等了。”
戴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桌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彭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戴维,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猎物。
戴维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来,你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只是些小线索。”彭远淡淡地说,“比如,谁会在深夜去买一支午夜蓝墨水?”
戴维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但彭远捕捉到了。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戴维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我买墨水是为了写日记。这是我的习惯。”
“习惯?”彭远冷笑一声,“用容易暴露的墨水,在一份被退回的协议上签字?戴维先生,你的习惯真是独特。”
他将复印件推到戴维面前。
“这份协议,本该销毁。但它出现在了老赵的归档文件里。为什么?”
戴维看了一眼复印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不知道。也许是老赵的失误。”
“失误?”彭远身体前倾,目光如解剖刀般锋利,“老赵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有人暗示他这么做。”
“暗示?”戴维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彭律师,你这是在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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