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陆家嘴的云端大厦,二十七层。
彭远站在戴维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张刚伪造好的访客卡。卡片边缘有些粗糙,是他在楼下打印店用劣质碳粉机赶工出来的。
这里的空气过滤系统运作良好,闻不到一丝档案室那种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雪松香氛味,冷冽、昂贵,像极了戴维这个人。
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彭远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领带松开半寸,让窒息感稍微缓解。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戴维通常会在办公室处理跨国并购案的尾款结算,或者——正如老赵所说——进行一些“私人”的文件整理。
彭远走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前。
门牌上刻着金色的名字:David Chen, Partner.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语速平稳,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训练的从容。那是戴维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聊天气,而不是在分割几千万的资产。
“……放心,林女士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只要明天签字流程走完,她的自由不是问题。”
彭远眯起眼睛。
自由?
林婉现在是被羁押状态,谈何自由?
除非,戴维口中的“自由”,指的是摆脱法律束缚的自由,或者是某种更肮脏的交易筹码。
彭远从公文包里掏出微型摄像头,这是他从黑市买来的二手货,分辨率不高,但足够记录关键画面。他将镜头对准门缝下方,那里有一条两厘米宽的缝隙,光线可以从那里漏出来,声音也能传出去一点。
但他需要看到更多。
比如,那份协议到底在哪里。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戴维并没有销毁那份《林婉与戴维婚前财产协议(退件版)》,而是在利用它做文章。
彭远深吸一口气,按下电子锁旁边的呼叫铃。
无人接听。
他再次按下,这次加长了持续时间。
三秒后,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彭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快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表演的人,突然被观众撞破了后台。
他迅速将手插在口袋里,遮住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推开房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漆黑的江面,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水痕。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桌面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戴维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笔尖。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黑玛瑙。那块昂贵的机械表在他手腕上闪着微光,指针指向八点十八分。
而在戴维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神色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
“彭律师?”
戴维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笑容很完美,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这么晚了,还在忙?”
彭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戴维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张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那支钢笔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还压着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板。
亚克力板下,是一份文件。
即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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