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雨还在下。
公证处的卷帘门已经落下，只留上方的一扇小窗透出昏黄的光。
秦默站在档案室门外，听着里面传出的轻微电流声。
那是紫外线验钞灯启动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轻，但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一只昆虫在耳膜上振翅。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那里。
笔身冰凉，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质感。
墨水似乎干涸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凝固。
那种粘稠感，就像此刻压在胸口的石头。
“秦律师。”
门开了。
陈主管探出头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时间到了。”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秦默抬起头，看着陈主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警惕。
一种面对潜在麻烦时的本能防备。
“我只需要五分钟。”
秦默说。
他的声音很冷，像窗外的雨水。
“我要核对一下遗嘱原件的签名细节。”
陈主管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谢总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文件超过五分钟。”
“而且，现在外面有两位安保人员。”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站得笔直，像两尊雕塑。
眼神空洞，却带着压迫感。
秦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陈主管。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好吧。”
陈主管叹了口气。
他侧身让开位置。
“进来吧。记得关门。”
秦默走进档案室。
房间很小，只有几张铁桌和一排排文件柜。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还有淡淡的霉味。
陈主管关上门，锁好。
然后他退到门口，靠在墙上。
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假寐。
又像是在守尸。
秦默走到桌前。
那份遗嘱就放在那里。
白纸黑字，工整得令人发指。
他拿起紫外线验钞灯。
按下开关。
一束蓝紫色的光照射在纸面上。
签名区域瞬间亮了起来。
墨迹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荧光反应。
这是防伪技术的一部分。
也是秦默今晚唯一的希望。
他调整角度，仔细观察。
赵刚的签名，笔画流畅，力度均匀。
看起来无可挑剔。
但秦默知道，完美往往意味着伪造。
真正的签名，会有呼吸的节奏。
会有停顿的痕迹。
会有力道的变化。
这上面的签名，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台机器打印出来的。
秦默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放弃。
他将验钞灯的角度压低，几乎贴着纸面。
光线穿过纸张纤维的缝隙。
他在找压痕。
任何书写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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