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郊外的废弃施工路段，像一条被遗忘的黑色伤疤，蜿蜒在城市的边缘。
秦默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玻璃上雨水横流，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收音机里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混合着雨点砸在铁皮车顶上的闷响，构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秦默盯着手机屏幕。
信号格是空的。
三分钟前，谢锋的那辆黑色奔驰驶入了这条断头路。
秦默叫了车紧追其后。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视频里的十分钟差距。
如果谢锋急于公证，如果陈主管汗如雨下，那么这十分钟里，一定藏着赵刚消失的真正原因。
而那个原因，很可能就藏在这条废弃路段的某个角落。
“师傅，前面那辆车呢？”秦默问。
声音干涩，带着连日熬夜的沙哑。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警惕：“刚才拐进左边那条岔道了。那边……好像封了。”
“封了？”
“嗯，说是地基没打好，塌过方。交警不让进。”
秦默眉头微皱。
他看向窗外。
左侧确实有一条泥泞的小路，两侧杂草丛生，几根断裂的路灯杆歪斜地插在泥水里，发出微弱且断续的红光。
谢锋的车就是开进了那里。
“停车。”
秦默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车内，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扔下一张百元钞票，甚至没等找零，便冲进雨幕中。
鞋底踩进淤泥，发出令人牙酸的吸吮声。
他必须赶在谢锋之前找到什么。
哪怕只是一片树叶，一枚指纹。
秦默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束切开雨帘，照亮前方泥泞不堪的道路。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一种直觉。
那种猎手嗅到猎物气息时的本能紧张。
他沿着车轮压出的两道深深辙印前行。
轮胎痕迹很新，泥浆还是湿润的。
这说明谢锋的车，刚刚离开不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
秦默加快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顾不上擦拭。
他注意到路边的护栏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那是金属与金属剧烈摩擦留下的痕迹。
谁在这里停过？
或者，谁在这里发生过争执？
秦默停下脚步，蹲下身。
他用手指轻轻抹过那道刮痕。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不是普通的划痕。
这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细微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烟草味。
那是谢锋身上常带的古巴雪茄的味道。
但在这种荒郊野外，点燃雪茄？
除非……有人在等他。
或者，有人正在对他施压。
秦默站起身，继续向前。
前面的地势稍微平坦一些，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未完工的水泥桩基。
四周寂静无声。
除了雨声，再无其他。
秦默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人。
谢锋的车不见了。
就像蒸发了一样。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桩基旁边的一个排水沟旁。
那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束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秦默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公文包。
深棕色真皮，做工考究，正是谢锋习惯使用的款式。
公文包的拉链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对。
秦默眯起眼睛。
包里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在夹层的最深处，似乎还塞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是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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