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融化的冰。
秦默站在公证处旋转门的出口，风衣下摆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积水。
他没有打伞。
冷风灌进领口，刺激着他颈后的神经。
口袋里的万宝龙钢笔沉甸甸的。
金属笔身贴着大腿外侧，传来一丝凉意。
那支笔刚才在验钞灯下暴露了秘密，现在又沾上了新的指纹。
那是谢锋留下的。
秦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遗嘱生效，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旋转门缓缓转动。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谢锋从门内走出。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秦默湿透的肩膀。
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秦律师。”
谢锋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
“外面的雨很大，您没带伞吗？”
秦默没有回答。
他直视着谢锋的眼睛。
目光落在对方右手的中指上。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白色压痕。
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但现在，戒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刚刚擦拭过的金属打火机。
秦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谢总。”
秦默的声音简练，没有任何寒暄。
“你刚才在档案室里，碰过这支笔。”
他说的是事实。
不是猜测。
谢锋的手指微微一顿。
打火机的火焰熄灭了一瞬，随即重新燃起。
金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半边脸庞。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谢锋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公证处的物品管理严格，任何未经登记的物件都不能带出房间。秦律师若是想开玩笑，建议换个场合。”
秦默伸出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黑色的笔杆，银色的夹子。
在昏暗的路灯下，它显得孤零零的。
他将笔尖朝上，递到谢锋面前。
“指尖。”
秦默说。
谢锋皱眉，视线落在笔身上。
那里靠近笔帽旋盖的地方，有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油光。
那是人体皮脂混合了空气中灰尘后形成的薄膜。
在验钞灯的紫外线下，这层薄膜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但在自然光下，它只是看起来有些脏。
“这是赵刚先生的笔。”
秦默继续说道，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昨晚十点十二分，他在公寓里用过它。之后，笔被他锁进了抽屉。”
“今晚八点整，陈主管将它取出，放在公证桌上。”
“而你，在八点零五分，以‘检查文件’为由，伸手拿起了它。”
谢锋的眼神变了。
那种温和的假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秦律师的观察力令人惊叹。”
他轻笑一声，将打火机收回口袋。
“但你想说明什么？一支笔上有我的指纹，就能证明我伪造了遗嘱？”
“不能。”
秦默回答得很快。
“但如果加上其他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谢锋的脸。
“比如，赵刚先生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的人是你？”
谢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像无数颗子弹射向靶心。
“赵刚先生已经死了。”
谢锋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死亡证明明天就会出来。遗产分配方案也已经确定。秦律师，你现在的行为，不仅是在挑战法律，更是在挑衅一个即将失去理智的受益人。”
秦默没有退缩。
他举起手中的钢笔。
笔身上的指纹，在路灯下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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