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下午3点。
田家别墅的书房像一座密封的玻璃罐,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息。
范诚坐在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那份厚达三十页的《遗嘱》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田小强。
田小强穿着一套剪裁考究却略显紧绷的黑色西装,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便室温只有十八度。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神经质地敲击着,节奏杂乱无章,像是某种焦虑的心跳。
“范律师,”田小强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刻意压制的急躁,“这份遗嘱已经公证处预审过了。只要您签了字,今晚就能归档。”
范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田先生,”范诚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你父亲去世不到四十八小时。按照常理,继承人应该悲痛欲绝,或者至少表现出对逝者的尊重。”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而你,看起来更像是急着去赶一场拍卖会。”
田小强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用傲慢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范律师说笑了,我是田家的长子,处理父亲的遗产是我的责任。越快越好,也是对父亲在天之灵的一种交代,不是吗?”
范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
这支笔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风波,笔身那道深深的划痕依然清晰可见,那是田小强在争执中试图折断它时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笔尖完好无损。
范诚将钢笔轻轻放在遗嘱的签名栏旁。
金属笔夹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大得刺耳。
田小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留了半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指节泛白。
范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破绽。
如果田小强真的自信满满,如果他对这份遗嘱的真实性毫无怀疑,他根本不会在意一支笔的位置。
但他在意。
因为他知道,这支笔里藏着秘密,或者说,他知道签署这份遗嘱的过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
“田先生,”范诚拿起钢笔,并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螺纹,“你父亲生前,常用这支笔吗?”
田小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当然!这是父亲最珍爱的东西……”
“是吗?”范诚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问,“但我记得,你在第一章提到,你父亲晚年手抖得厉害,连拿水杯都困难,更别提握着一支沉重的金笔写字了。”
田小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范诚将钢笔推回到田小强面前。
“签字吧,田先生。”
“既然你这么确定这份遗嘱是真实的,那就由你来签第一个名字。”
田小强愣住了。
他没想到范诚会把球踢回来。
按照流程,应该是律师见证,受益人签字。
但现在,范诚要求他作为主要受益人,亲自签下自己的名字,以确认他对遗嘱内容的知晓和同意。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测试。
田小强盯着那支笔,眼神闪烁不定。
如果他签了,就等于承认他参与了这场布局;如果他不签,就坐实了他心虚的事实。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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