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范诚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金属表面冰凉，带着田小强体温残留的微温，也带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
这是他在胃里取出的断笔尖重新组装后的样子——虽然只是临时拼凑，但笔尖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真相的入口。
对面坐着林婉。田振邦的私人秘书，也是这份“早期协议”的持有者。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但范诚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频率很快，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节奏。
“范律师，”林婉开口了，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以为只要证明遗嘱是假的，就能推翻田总的安排？太天真了。”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很厚，是田家专用的信笺，边缘整齐，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一份日期为2023年11月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林婉盯着范诚的眼睛，“上面有田总的亲笔签名，也有我的见证签字。根据这份协议，田氏集团51%的股权，将留给李国栋的儿子。而剩下的部分，由我保管，用于……慈善。”
范诚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
他看着林婉的手指。那根食指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但在刚才推文件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林婉在递出文件时，右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怕碰到什么东西。
“田总神志清醒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财产给仇人的儿子？”范诚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因为赎罪。”林婉回答得很快，“田总晚年深受愧疚折磨，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当年的过错。这比让那个贪婪的儿子独吞遗产，更符合田总的意愿。”
“赎罪？”范诚冷笑一声，“如果真是赎罪，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恰好是田总服用高剂量镇静剂后的第三天？”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初：“你查得太细了，范律师。有些秘密，活着的人承受不起，死了的人更不需要解释。”
范诚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纸张入手沉重，纤维紧密。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每一个转折都显得从容不迫。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
范诚记得田振邦临终前的状态。那种被镇静剂侵蚀后的手抖，连端一杯水都会洒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稳定、甚至带有书法美感的签名？
除非，那不是田振邦写的。
或者，那是有人模仿了田振邦年轻时的笔迹。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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