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下午3点。
田家别墅书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暴雨在窗外肆虐,雷声沉闷地滚过屋顶,却盖不住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范诚站在红木书桌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份刚刚公证完毕的遗嘱上。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
不是恐惧,而是厌恶。
厌恶这种精心伪装的完美。
“范律师,事情办完了。”
田小强瘫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刚才吞下那枚断笔尖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呼吸。
“签字了,归档了,我拿走了属于我的全部。”
田小强的声音嘶哑,带着虚张声势的傲慢。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他自己脆弱的心跳。
范诚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橡胶紧绷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少爷,”范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确定,这份遗嘱真的‘完美’吗?”
田小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废话。我爸亲手签的字,赵管家见证,你也在场。哪里不完美?”
范诚没有反驳。
他从证物袋中取出那支断裂的万宝龙钢笔。
这支笔,经历了从把玩到威胁,从测试到折断,再到被吞食、剖胃取出的全过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透明袋子里,笔尖残缺,却依然透着一股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支笔,是你父亲生前最常用的。”
范诚将钢笔放在桌面上,距离遗嘱签名处只有三厘米。
“但奇怪的是,我在检查笔尖磨损时,发现了一个细节。”
田小强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什么细节?”
“笔尖的铱金粒,有极其细微的偏移。”
范诚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意味着,握笔的人,手腕发力习惯与田振邦先生完全不同。”
田小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爸……”
“我是说,写字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田振邦。”
范诚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静克制,“或者说,至少不完全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婉。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步伐轻盈,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范律师,这么晚了,还在为遗产的事纠缠不休?”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赵管家跟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范诚转过身,看着林婉。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正式开始。
“林小姐,”范诚微微颔首,“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关于你父亲签署授权委托书的时间。”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范律师应该见过那份文件吧?”
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A4纸,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个人事务授权委托书》,签署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上面的签名清晰有力,墨迹干爽,与遗嘱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这是令尊亲笔签署的,证明他当时神志清醒,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林婉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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