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别墅的书房,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琥珀。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书房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这种味道让范诚感到窒息,就像他在那次误判中闻到的绝望一样。
凌晨一点。
范诚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张刚刚从田小强食道里取出的万宝龙钢笔尖。
它静静地躺在无菌袋中,银色的金属表面在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笔尖有些变形,那是吞咽时挤压造成的痕迹,但也保留了原本的精工细作。
范诚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审视着笔尖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病态的、对真相的渴望。
“赵管家。”
范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书房的死寂。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仆人浑身一颤,慌忙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神躲闪,不敢与范诚对视。
“把遗嘱拿出来。”
赵管家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律师……这不合规矩吧?田少爷还在医院……”
“遗嘱就在这里。”
范诚将手中的不锈钢笔尖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要核对签字时的力度和角度。”
赵管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巍巍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份泛黄的羊皮纸。
他将遗嘱平铺在书桌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玻璃。
范诚没有立刻去碰遗嘱。
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调整到最柔和的侧光模式。
光线斜射在纸面上,照亮了那些看似流畅实则僵硬的墨迹。
“你看这里。”
范诚指着签名下方的那个‘邦’字。
“这一撇,收笔的时候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
他转过头,盯着赵管家的眼睛。
“赵伯,你跟着老爷三十年,应该知道,田振邦写字,从来不会回勾。”
赵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范诚追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因为老爷有帕金森早期的震颤,手腕不稳,所以他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笔都是向下的顿挫,绝无向上的回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支断掉的笔尖上。
“除非,握笔的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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