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田小强瘫坐在红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赵管家缩在角落的沙发阴影里,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动了这位正在崩溃中的少爷。
范诚站在书桌旁,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因争执而沾上灰尘的袖口。
动作优雅,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从容。
这种从容,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田小强虚张声势的外壳。
“田先生,”范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刚才说,笔尖掉在地毯缝隙里了?”
田小强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吞咽的声音。
那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诚的目光落在田小强的颈部。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凸起,随着吞咽动作缓缓下滑。
不是痰液。
也不是唾液。
那是一个坚硬的、不规则的异物。
范诚的心沉了下去,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距离发现遗嘱疑点,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这八个小时里,他们从试探,到对峙,再到暴力冲突。
而这一切的终点,竟然荒谬地落在了田小强的胃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田小强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不得不扶着桌角才没有倒下。
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慌,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这支万宝龙钢笔,是你父亲生前最常用的书写工具。”范诚走到田小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扫过田小强凌乱的衣领,最后定格在那处凸起的颈项上。
“第一章时,你在客厅把玩它;第二章,你把它塞给我作为威胁;第三章,我用来测试显影液;第四章,我们在争执中折断了它。”
范诚每说一句,田小强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说笔尖掉了?”范诚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田小强,你觉得我会信吗?”
田小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是……是的!掉在地上!”他嘶吼道,试图用音量压制内心的恐惧,“就在我们抢夺的时候!我找过了,就在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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