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范诚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朝下,像一把沉默的匕首。
田小强没有离开。
他并没有冲出大门,而是重新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眼窝深陷,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收缩。
但他还是回来了。
为了那笔钱,也为了掩盖那个致命的漏洞。
“你所谓的鉴定结果,”田小强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不过是你这个落魄律师的主观臆测。”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手指就在裤缝边神经质地敲击一下。
哒、哒、哒。
节奏急促,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范诚没有退后。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田小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主观臆测?”范诚反问,“田先生,如果你真的心虚,为什么不敢让警方现在就来提取你袖口的蓝色残留物进行比对?”
“我……”田小强语塞,呼吸变得粗重。
他知道范诚说的是事实。
那份复写墨水的特殊成分,除了田家书房这瓶备用的墨水,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
而那股蓝色的味道,正从田小强的袖口隐隐散发出来。
那是谎言的味道。
赵管家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范诚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支笔,”范诚指着那支万宝龙,“是你父亲生前最珍视的物品。它见证了田振邦先生最后几年的每一次签字,每一笔交易。”
“它是真实的见证者。”
“而你,试图用一支灌了假墨水的笔,伪造一个‘完美’的签名。”
田小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盯着那支笔,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毁掉这支笔,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
只要让这支笔变成废铁,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是用复写的方式描摹了父亲的签名。
“闭嘴!”
田小强突然吼道。
他猛地扑向书桌,一只手按在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范诚早有防备。
他的手一直悬在桌沿上方,随时准备拦截。
但田小强的动作太快,太狠。
那是孤注一掷的爆发力。
范诚的手指堪堪擦过笔杆,却没能抓住。
田小强抓起那支钢笔,甚至没有看范诚一眼。
他双手紧握笔身,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在做什么?
他在折断它。
不是简单的丢弃,而是要彻底摧毁它的结构完整性。
只要笔尖断裂,里面的墨水管道破裂,那些残留的复写墨水就会混合着塑料碎片,变得无法分析。
“你疯了!”范诚厉声道。
他想冲过去夺回钢笔,但距离太远。
这一瞬间的犹豫,成了致命的破绽。
田小强咬紧牙关,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团狰狞的形状。
他双臂发力,身体向后仰,利用全身的体重作为杠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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