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聂远坐在临时租用的安全屋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窗外闷雷滚滚,雨点还没落下,但那种压迫感已经顺着窗缝钻进来,贴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像是在挖掘某种被掩埋的尸骨。
他在查阮青最近一周的行踪。
不是用警察的手段,而是用他以前做黑客时留下的后门,以及赵医生那个被他故意激怒后泄露的系统权限漏洞。
医院内部系统显示,阮青的病历档案被标记为“最高隐私保护”,理由是赵医生亲自签署的保护令。
这很合理。
一个陌生老人的手术,需要如此严密的封锁吗?
除非这个老人背后牵扯着比医疗更敏感的东西。
聂远冷笑一声,切断了医疗系统的连接,转而追踪阮青的手机云端数据。
双重加密。
又是双重加密。
她总是这样,把真相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茧,哪怕里面早已腐烂生虫。
但他还是破解了部分缓存。
没有聊天记录,没有转账凭证,只有一串GPS定位数据。
大多数时间,她在公寓和医院之间往返。
直到昨天下午四点。
定位显示,她去了城西的一家孤儿院。
那里离他们曾经的家很远,远到足以让所有回忆失效。
聂远盯着那个红点在地图上停留的时间。
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画面切换到了监控录像的回放片段——那是他从旧日朋友那里搞到的,关于那家孤儿院门口的模糊影像。
视频里,阮青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铁栅栏外。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发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是那份知情同意书的复印件。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那里,像个雕塑,又像个守墓人。
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聂远放大画面,像素模糊得厉害,但他看清了她袖口滑落的一瞬。
那块表。
那块他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银色表盘,表带磨损严重,指针停在三年前离婚的那一刻。
它还在走。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他们的死亡。
聂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原来,她不是在逃避记忆。
她是在铭记。
铭记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时间冲淡的痛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别来。」
紧接着,电话响了。
是阮青。
聂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试图掩盖指尖的微颤。
「你在哪?」
「医院。」
阮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像那天在阳台上,隔着玻璃对他说的那句「你来了」。
「我在14楼,重症监护室外。」
她说。
「有人要签字。」
聂远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那是他们关系断裂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她的地方。
「谁的手术?」
他问。
「一个老人。」
阮青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
「恩师的遗愿。」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
聂远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孤儿院门口的那个背影。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遗愿,为什么要在孤儿院门口停留一小时?
为什么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病历单?
难道那个老人,和那个失踪的孩子有关?
「阮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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