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市立私立医院住院部14楼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陈旧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聂远太熟悉了。
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气味里,他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那时他觉得冷,现在只觉得窒息。
他站在护士站外侧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从废弃诊所捡回的处方残片。
纸角已经磨损,上面“记忆阻断剂”五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在等陈护士。
那个曾经负责阮青所有病历归档,如今却像人间蒸发一样的女人。
只要找到她,就能知道这药是谁开的,又是谁在强制服用。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开了,一阵穿堂风卷着潮湿的热气扑进来。
陈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出来。
她穿着淡蓝色的洗手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毫无波澜的微笑。
看到聂远,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聂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好久不见。”
聂远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把那张残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有递过去,只是捏在指尖晃了晃。
“陈护士,还是老规矩?”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陈护士垂下眼帘,看着治疗车上的器械盘。
“这里不是谈私事的地方。”
她说得客气,身体却微微侧向一侧,挡住了去重症监护室的路。
“患者隐私受法律保护,无论您是谁,我都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的安全距离。
他能闻到陈护士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廉价而安心的气息,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不是来查案的警察。”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他举起手中的残片。
“这张单子上的药,是不是给阮青开的?”
陈护士的脸色白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慌乱很快被掩饰过去,但聂远捕捉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果然。
“我不认识什么阮青。”
陈护士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坚定。
“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会通知安保部门,以骚扰医护人员的罪名报警。”
她的语气机械,像是在背诵条款。
但这正是聂远想要的反应。
越是在乎,越是掩饰。
他冷笑一声,将残片收进口袋,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姿态放松下来。
这种放松比刚才的压迫更让人不安。
“报警?好啊。”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陈护士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不过陈护士,你忘了吗?三年前,是你亲手把这份知情同意书送到我手里的。”
“那时候你说,签字的人必须清醒,必须自愿。”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现在报警,警方调取监控,发现我在走廊里和你讨论‘记忆阻断剂’……”
“你觉得,赵医生会怎么解释这份药物的合法性?”
陈护士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的手紧紧抓着治疗车的扶手,指节泛白。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聂远逼近一步,几乎能看清她瞳孔里的倒影。
“阮青在吃药。她在忘记一些事情。或者,在记住一些不该记住的事情。”
“你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
陈护士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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