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旧址旁的后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便利店的油烟气。
聂远站在垃圾桶旁,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收据复印件。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原本以为,只要顺着“聂远医疗基金”这条线查下去,就能找到阮青当年沉默背后的真相。
哪怕那个受益人是一个陌生的老人,哪怕那笔钱是用他的名义支付的。
但现在,线索断了。
这家名为“康安私立诊所”的地方,早在三年前就注销了执照。
如今这里挂着的招牌是“24小时便利店”,霓虹灯在闷热的午后闪烁着刺眼的光。
聂远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却冷漠的响声。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谁?”
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排斥感。
聂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专业。
“我想打听一个人。”
他将收据复印件轻轻放在柜台上,指尖压住那个模糊的名字。
“三年前在这里工作的护士长,姓陈。我知道她搬到了这一带。”
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那张纸和聂远的脸之间扫过。
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警惕的疏离。
“老板不让说。”
他说得很干脆,像是在背诵某种标准话术。
“前任员工早就搬走了,至于去向,那是个人隐私。”
聂远感到一阵无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种拒绝是常态,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过去的身份带来的压迫感来换取一丝信息。
“我是她的朋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朋友?
在离婚协议签署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朋友,甚至不再是亲人。
他是那个抛弃她的人,是那个在她最需要支持时选择逃避的前夫。
年轻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悄悄伸向柜台下的报警按钮。
“先生,如果你不买东西,请出去。”
保安从后门走出来,身材魁梧,挡住了去路。
聂远没有争辩。
他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狼狈。
衣着得体,却满身疲惫;神情克制,却难掩慌乱。
他像一个闯入者,试图窥探一个早已封闭的世界。
他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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