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时分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聂远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叩门的手。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书房照得惨白一瞬,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
聂远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桌上放着那张从医院带回来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盯着那道水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纤维。
三年前,就是这张纸,切断了他和阮青所有的联系。
当时他以为,那是她决绝离开的证据。
是他傲慢地认为,她不过是想用离开来惩罚他的冷漠。
直到在医院看到那个陌生的老人,听到护士口中那句“知情同意书”,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如果当年的离婚并非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某种不得不做的牺牲……
那么,他这三年来的悔恨,究竟是在赎罪,还是在自我感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绞得他心脏生疼。
他需要证据。
哪怕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迹,能证明阮青当年并非无情,而是被迫沉默的证据。
聂远站起身,走向卧室。
那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五斗柜。
这是他和阮青结婚时买的,后来搬家,他只带走了必要的物品,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个柜子。
仿佛只要它还在,那段日子就没有彻底终结。
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了旧物:褪色的照片、干枯的花瓣、几封未寄出的信。
还有那本黑色的日记本。
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聂远的手指在触碰到日记本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最后一次翻看它的日期,是离婚前的一个月。
那时,阮青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窗外发呆。
他当时只顾着工作,以为她只是累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沉默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
聂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速往后翻,一页接着一页。
全是空白。
整本日记本的内页,被人整齐地撕去了。
只剩下坚硬的硬壳封面,空空荡荡地立在那里,像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给聂远的道歉信。”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这几个字,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聂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道歉?
向谁道歉?
如果是为了离婚而道歉,为什么要把内容全部撕掉?
如果是为了其他事情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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