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
这种味道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死死裹住人的口鼻,让人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冷冽的窒息感。
聂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陈护士正站在档案室门口整理手中的文件夹。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职业性的麻木。
“聂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他这里不是该来的地方。
“签字已经归档了。”
聂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那份薄薄的文件袋。
那是阮青刚才在电梯里拒绝交给他的东西。
也是这三天来,所有沉默和眼泪的最终去向。
“我想看原件。”
他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陈护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按规定,非直系亲属不能查阅病历细节。”
“他是我的恩师。”
聂远打断了她。
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他必须这么做。
就像那天在暴雨中,他明明知道阮青不会回头,还是伸手抵住了电梯门一样。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确认真相本能的冲动。
陈护士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指尖轻轻转动。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管理员去开会了。”
她终于开口,语速机械而平淡。
“你可以等。”
“或者,你自己进去。”
她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档案室的通道。
那个动作很微妙。
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旁观一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聂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知道陈护士是故意放他进来的。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他和阮青的关系。
也没有人不知道,那场离婚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档案室很小,只有不到十平米。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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