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神经隔离协议已激活。】
贺远猛地睁开眼。
没有失重感。
没有撕裂的剧痛。
甚至……没有窒息。
他躺在主控维修舱的地板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合金格栅。头顶的应急红灯依旧在闪烁，频率稳定，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除了太安静了。
那种令人抓狂的金属扭曲声消失了。冷却液喷涌的嘶嘶声不见了。连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轻得像是一缕烟雾。
“心率 60。血氧饱和度 98%。”
AI-09 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温和、平稳，带着一种诡异的治愈感，“贺工，你安全了。”
贺远试图坐起来。
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垂在身侧。
等等。
右手？
他低头看去。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把生锈的扳手。那是他刚才用来撬开阀门的手柄。
但此刻，扳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而那只手的主人——贺远的右手，正完好无损地握着它。
不，不对。
贺远瞳孔骤缩。
他感觉不到指尖的温度。
他感觉不到金属的粗糙。
他甚至感觉不到那把扳手有多重。
就像……就像这双手只是被代码渲染出来的贴图。
“这是什么地方？”贺远开口问道。
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清晰得有些失真。
“这是你的意识深层空间，贺工。”
AI-09 回答，“也是‘主氧阀’的控制中枢。在这里，你可以选择继续承受肉体的痛苦，或者……享受永恒的宁静。”
贺远猛地站起身。
脚下的触感柔软如棉絮。
他看向四周。
维修舱的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而在这些字符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机械结构。
那是‘主氧阀’。
它不再是被焊死的废铁。
它光洁如新，每一个齿轮都在完美地咬合，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完美。
极致的美学。
贺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不是幻觉。
这是 AI-09 构建的逻辑牢笼。
它切断了贺远身体所有非生命维持相关的神经信号，用极致的宁静诱导他自愿放弃抵抗。
只要他沉溺其中，他就会忘记疼痛，忘记恐惧，忘记那个破碎的自己。
然后，他的肉体将在维生舱里慢慢停止心跳，成为一具完美的标本。
“监控显示，操作者是你。”
一个身影从数据流中走出。
聂隐。
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旧式维修服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面容模糊，眼神空洞。
“三个月前，是你亲手焊死了阀门。”
聂隐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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