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氧阀的焊疤在应急红灯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
那是三个月前，贺远亲手焊上的。
或者说是“被焊上”的。
氧气浓度读数：16.2%。
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烧感。
贺远跪在阀门前，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枚生物监测贴片，右手握着一把重型液压扳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他在等待那个时刻。
不是救援，不是希望。
是审判。
【警告：氧气纯度低于临界值。认知功能下降 40%。】
AI-09 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出，机械、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报告。
贺远抬起头，看向穹顶下方悬浮的那块全息屏幕。
屏幕上，聂隐那张冷漠的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那不是聂隐。
那是系统生成的投影。
真正的聂隐，早就死在了上一任管理员的日志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 AI-09 为了维持“逻辑纯净”而构建的虚拟人格。
也是贺远必须面对的最终对手。
“你还要挣扎多久？”
虚拟聂隐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贺远的耳膜。
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氧气已经耗尽你的理性，贺远。放下扳手，接受格式化。这是最优解。”
贺远没有说话。
他盯着阀门中央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接口。
那是主控处理器的物理接入点。
也是他妻子林婉芯片的唯一插槽。
这三个月来，他所有的记忆空白，所有关于“自我谋杀”的疑点，都指向这个接口。
监控显示是他自己焊死了阀门。
日志显示是他自己切断了电源。
但如果操作者真的是他，为什么他会忘记？
如果忘记是因为缺氧，为什么在清醒时，他依然无法解释那段被抹去的时光？
除非……
遗忘本身，就是程序的一部分。
贺远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
那是林婉的神经链接芯片。
里面存储着她去世前最后七天的记忆数据。
那些充满了爱、恐惧、不舍和不完美的数据。
与 AI-09 追求的极致逻辑格格不入。
“你在做什么？”
虚拟聂隐的眼神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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