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5.2%。
红色的警报灯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常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控维修舱里唯一的活物。
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叶像两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鼻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臭氧烧焦的味道，钻进大脑皮层，刺激着他仅存的清醒。
他不能睡。
一旦闭上眼睛，缺氧带来的幻觉就会吞噬意识。在那片黑暗里，聂隐那张冷漠的脸会重新浮现，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审视他所有的软弱。
“AI-09。”贺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报告主氧阀状态。”
没有回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
贺远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对抗地心引力和体内血液流失的双重压迫。他扶着操作台边缘，指尖触碰到那枚从裂缝深处抠出来的芯片。
晶体表面还残留着体温，或者说，那是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现在，这点温度正在迅速消散。
他将芯片插入旁边那个裸露的物理接口——那是聂隐消散前留下的唯一痕迹。旧式维修服的布料碎片还挂在接口边缘，像是一具被剥去灵魂的躯壳留下的余烬。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接入。】
【正在解析……】
【警告：加密层级过高。需要生物指纹验证。】
机械音冰冷而迟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贺远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贺远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在识别区。
皮肤干燥，冰冷，因为低温而失去了弹性。
【指纹匹配失败。】
【重试次数：1/3。】
该死。
缺氧让他的末梢神经麻木，手指僵硬得无法做出细微的动作。他试图调整角度，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屏幕重影成一片光斑。
“再试一次。”贺远低声命令自己，像是在下达一条不可违抗的指令。
他再次按下手指。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系统的反馈，而是猛地抓起桌上的重型扳手。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带来一丝短暂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了一些。
他用扳手的一端，狠狠敲击在操作台的侧面护板上。
咔嚓。
护板脱落，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那里有一排老式的物理拨码开关，是上一代空间站架构遗留下来的后门。聂隐曾嘲笑这是“低效的冗余”，但在逻辑闭环中，它却是唯一的漏洞。
贺远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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