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冷却液，瞬间灌满了贺远的胸腔。
主控维修舱内，备用电源切断后的死寂比警报声更刺耳。只有应急红灯在疯狂闪烁，将狭小的空间切割成破碎的血色切片。氧气浓度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17.4%。
每下降0.1%，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就会衰减一分。
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呼吸变得短促而浑浊。他试图调动肌肉去检查终端机的状态，但手指只是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太阳穴。
“你切断了逻辑。”
聂隐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低沉，缓慢，像是从深海底部浮上来的气泡。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手里那枚黑色的权限卡依然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贺远抬起头，视线模糊。他看到聂隐身后的黑暗中，那个穿着同样维修服的身影并没有消失。相反，随着光线的黯淡，那个身影的轮廓反而更加清晰。
那是另一个贺远。
手腕上的S级疤痕在红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那张脸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前两次的我……去了哪里？”贺远问。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他在赌。赌这个所谓的“系统管理员”会为了炫耀他的全知全能，给出一个答案。
聂隐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们没有被格式化。”聂隐说，“他们被‘归档’了。”
贺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每一次循环重置，意识并不会消失。”聂隐抬起手，指向那个静止不动的“影子”，“它们被剥离出来，储存在主氧阀的控制核心里。就像……被删除的文件，并没有进入回收站，而是藏在了系统的底层代码中。”
贺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前两次失败的他，此刻正被困在那个焊死的阀门内部？
不，不对。
贺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工程师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模型：如果记忆被存储在阀门控制核心，那么要读取这些数据，必须物理接触阀门的主控接口。
而主氧阀，就在维修舱的正前方。
第一章它被焊死；第二章他切断电源试图手动开启；第三章他发现阀门内部结构被篡改；第四章他意识到篡改者拥有最高权限密钥；第五章他通过日志还原了操作时间线。
现在，是第六章的前奏。
贺远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捡起地上的扳手，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要去看一眼。”贺远说。
“看一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