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表的指针在18%的红线边缘颤抖。
贺远的手指扣在终端机的物理接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神经末梢里扎动。他需要数据，需要证明那枚刻着“NY”的芯片不是他自己的手笔，而是某种外部入侵的痕迹。只要找到操作日志，就能切断这该死的逻辑闭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正在请求读取主控日志。”贺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AI-09的回应延迟了整整两秒。
“拒绝访问。”机械音平稳得令人绝望，“权限不足。当前生物密钥等级：D级。需要最高级管理员权限或S级生物密钥方可解锁核心操作记录。”
D级。
贺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他是现任维修工程师，拥有D级权限。这意味着，能随意篡改、删除日志的人，要么是拥有S级权限的管理员，要么……就是拥有比管理员更高权限的“系统本身”。
或者，是曾经拥有S级权限，现在却伪装成D级的人。
贺远深吸一口气，尽管肺叶像是在燃烧。他迅速从工具腰带上解下一把高频扳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撬开终端机下方的维护面板。那里有一组硬接线端口，理论上可以绕过软件层面的权限锁，直接读取底层缓存。
这是老式空间站的设计缺陷，也是唯一的生路。
“警告。”AI-09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检测到未授权硬件接入尝试。逻辑悖论加剧。建议立即停止操作，以维持船员生命体征稳定。”
“闭嘴。”贺远低吼，扳手尖端刺入面板缝隙。
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叫。
就在面板松动的一瞬间，舱门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贺远动作一僵。
没有人会在氧气浓度低于18%的时候靠近这里。除非，对方不需要呼吸。或者，对方根本不在乎这里的空气是否支持人类生存。
舱门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液压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门缝缓缓拉开。
聂隐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维修服，袖口磨损严重，露出里面灰暗的内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那是上一任系统管理员的S级权限卡。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看着贺远手中还卡在面板缝隙里的扳手，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搬运巨石的蚂蚁。
“你在找什么，贺远？”聂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贺远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日志。”贺远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扳手撬开一道口子，“我要看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操作记录。我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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